連續7年,迪拜藝術博覽會在每年的3月如期舉行,這個年紀尚輕的藝博會,承載著阿拉伯地區的文化野心——在無盡奢華的國度里,迪拜藝博會試著展示中東的另一面,不是西方主流媒體所描畫的槍林彈雨、嚴肅刻板的宗教生活,以及蒙著黑色面紗遭遇悲慘的女性,它已經充分顯示出一個國際藝術交易和交流平臺的潛質,迪拜正立志建立一個中東真正的地標性藝術中心。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副總統兼總理、迪拜酋長穆罕默德(H.H.Sheikh Mohammed bin Rashid Al Maktoum)曾在迪拜藝博會的畫冊前言中寫道:“迪拜藝術博覽會內容的質量和水平能夠自信地樹立起迪拜作為現代藝術思想領袖的身份。”對于這座充滿了傳說的石油城市而言,他們的野心顯然并不只是夢想。
“黃金帝國”的文化野心
在所有中東國家中,迪拜是相對開放和寬容的,對這個伊斯蘭教的世界來說,裸露、暴力和宗教褻瀆是底線;然而,這也賦予了它獨特的魅力,它懂得如何在宗教與政治的夾縫中做智慧而有趣的批評。在迪拜藝術博覽會上,觀眾可以看到比在巴塞爾藝術展和威尼斯雙年展上更多關乎政治的作品,其中有些甚至表現得相當尖銳。迪拜關注其他阿拉伯國家的政治動蕩,也警惕任何可能激怒保守的海灣地區觀眾的作品。在這里,全球的當代藝術家們堅持自己的獨立性,堅持捍衛自己的言論自由權。迪拜藝博會的總監安東尼婭·卡佛(Antonia Carver)在接受采訪時坦言:“之前,迪拜是發掘伊朗和巴勒斯坦藝術的目的地,現在越來越多巴基斯坦和敘利亞的嚴肅作品也涌入迪拜。”當然,最重要的是,迪拜作為中東地區最開放的藝術平臺,為很多在本國受限制的藝術家提供了施展才華的機會。
迪拜藝博會原名為海灣藝術博覽會,創立于2007年,起初是個典型的西方畫廊把西方藝術賣給阿拉伯人的盛會。當時由來自英國的畫廊主約翰·馬丁和迪拜當地的金融富豪一起合作策劃。到2008年,藝博會參加的畫廊數量比第一屆擴大了一倍,由38家擴大到68家,成交額也由第一屆的約1,000萬美元增加至近3,000萬美元。然而好景不長,2009年迪拜藝博會的成交量下跌了四分之一。到了2010年,策展人明智地將視野從西方轉回中東區域,當年超過半數的參展藝術家來自中東、北非和南亞。
迪拜藝博會重獲新生,從此“地域性”取代了“國際性”成為其最大的亮點。去年的藝博會有來自30個國家的75家畫廊參展,包括佩斯畫廊(倫敦、紐約、北京)、站臺中國(香港、北京)、Yvon Lambert(巴黎)、GAGProjects(阿德萊德、柏林)等,更多的是來自迪拜以及中東其他國家的畫廊。為期4天的藝博會展出了4,500萬美元的藝術品,吸引了一批世界級的收藏家——舊金山的諾拉和諾曼·史東夫婦(Norah and Norman Stone)、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的創始人蓋伊·尤倫斯(Guy Ullens)、達拉斯小牛隊前啦啦隊隊長艾米·費倫(Amy Phelan)。雖然其中有個別定價在七位數的作品參展,但總體來說迪拜藝博會的多數交易還是“平易近人”的:比如貝寧藝術家Meschac Gaba的頭巾以1.95萬美元的價格在In Situ畫廊售出;藝術家Igra Tanveer描繪月亮的系列畫作《Great Expectation》在Grey Noise畫廊以每幅5,000美元的價格進入了迪拜王儲Sheikh Hamdan Al Maktoum的私人收藏;Ayyam畫廊以7,000美元的價格售出了藝術家Nadim Karam古怪的雕塑。
去年首次參與藝博會的畫廊共有28家,當中包括享譽國際的GAGProjects(阿德萊德、柏林)、Yvon Lambert(巴黎)與Almine Rech Gallery(巴黎、布魯塞爾)。此外,伊斯坦堡畫廊Rodeo Gallery展出Banu Cennetoglu利用20個阿拉伯語言國家的報紙而制成的裝置藝術。紐約CRG Gallery的展廳呈現Louise Bourgeois與Jumana Manna等女藝術家的作品。維也納Galerie Krinzinger則帶來了Marina Abramovic的攝影作品。
本地色彩與國際視野
今年的迪拜藝術博覽會將于3月19至22日舉行,匯聚了來自34個國家的85余家畫廊,呈獻500余位藝術家的精彩杰作。與歐洲老牌藝博會相比,雖然迪拜藝博會的參展商還是以地區性的畫廊為主,但保有濃厚地域風情的同時具備了國際博覽會的潛質。卡佛表示:“迪拜藝博會不光宣傳畫廊、給藝術家曝光于市場的好機會,同樣也是聯系藝術家與策展人的一個重要平臺。”今年,迪拜藝博會已踏入第8屆,將繼續擔當匯聚東方各種多元文化、以及交融東西方文化精粹的橋梁角色。各參展畫廊歷時數月精心挑選展品及籌備展位,并且增加了一個新的展廳,主要展示11個中東及南亞的畫廊,每個畫廊將推出一個現代藝術大師的個展或雙人展,其中包括Agial畫廊(貝魯特)帶來的Michel Basbous、Grosvenor畫廊(倫敦)帶來的Rasheed Araeen等。
“Marker”特別展區每年均聚焦于一個特定國家或地區。去年“Marker”以西非為主題,由來自尼日利亞拉各斯的策展人Bisi Silva策劃,呈現來自尼日利亞、喀麥隆、馬里、加納與塞內加爾等地的藝術空間,是中東地區首個展出西非當代藝術的主題展覽。透過藝術創作探討西非城市不斷演變的本質與變遷,以及其為社會帶來的多方面影響。展區將以傳統茶館的形式展示20世紀中期至當代的繪畫和雕塑作品,并且伴有講座、研究及教育等項目,同時還將發布與onestar press出版社合作的藝術家書籍。今年的“Marker”將聚焦中亞與高加索地區,由成立于2006年的Slavs and Tatars藝術小組策劃。

每年的藝博會中,國際藝術論壇(Global Art Forum)作為重中之重,已成為區內獨當一面的領導性文化論述交流平臺。去年的論壇由藝術家、音樂家、博物館總監、戰略家、作家及思想家等不同人士,以“其意即此”(It Means This)為主題,連續六天透過委托創作、研討及現場演講等活動,集中探討了“明確主義”(definitionism)的概念,檢視當今藝術領域中激增的術語、詞匯、陳詞濫調,以及“理解”這一行為的本質。今年的論壇將于3月15-16日在Katara藝術中心以及3月19-21日在藝博會上舉辦,主題為“在…歷史的同時”(Meanwhile…History),反映年、日、分與秒對人們理解世界與歷史的重要影響。本屆論壇由Shumon Basar委托,Omar Berrada和Ala Younis執行,以及迪拜文化及藝術局聯合戰略合作伙伴卡塔爾博物館管理局共同開展這一討論。
在迪拜藝博會的現場,會給人一種身臨紐約某藝術盛會的錯覺,你可以隨時看到目前活躍在藝術行業的美術館館長、策展人、批評家和藝術家等。這些重要的策展人、學者和思想家因為各種原因受邀聚集在這里,這源于迪拜藝博會不僅聯合周邊的其他阿拉伯城市在同一時間段中舉行藝術活動,比如幾屆同期舉辦的沙迦雙年展;他們還圍繞著展會組織了大量結構緊湊、內容豐富的非營利性項目,其中包括展覽、錄像放映、著作發布、藝術獎項的頒布、卡地亞藝術收藏展以及連續幾天“全球藝術研討會”。
近年來迪拜藝博會一個非常大的變化是,非營利性項目的比重在加大,主辦方意識到他們應該承擔起一些教育義務。2013年迪拜藝博會推出了藝術家與策展人駐場計劃、特定場域作品與委托表演、工作坊等非營利性藝術項目,其中包括多達14項的委托創作、多姿多彩的兒童藝術工作坊、錄像與電影放映、流通藝廊、dXb店等。還新增設了兩個新環節:“海灘雕塑特展”展出了Chris Burden和Hassan Sharif的精彩作品,以及以兒童及青少年為對象、招攬熱愛藝術的年輕一代的“Sheikha Manal小藝術家”計劃。而今年,迪拜藝博會將呈現歷年來最大型的非盈利活動,延續了上年的駐場委托項目,以及“小藝術家”計劃,還增加了一個供放映電影和視頻的空間,擴充了兒童工作坊之旅計劃等。
另一個值得我們關注的問題是,在前幾屆迪拜藝博會上,我們還能看到一些國內畫廊如香港對比窗、龍藝榜等,以及本土藝術家作品的出現,如雕塑家展望的《假山石》系列作品、徐冰的英文書法、張恒的攝影作品、章劍的油畫等幾十件作品都曾出現在藝博會的現場;去年站臺中國是唯一的中國本土畫廊,帶來了秦琦、史金淞、孫遜、宋元元、畢建業等年輕藝術家的作品。然而在今年,截至發稿還未收到國內本土畫廊及藝術家參展的消息,中東藝術市場作為一個新興的藝術市場,國內藝術家及其作品雖然不如阿拉伯、印度藝術品受關注,但相較于今年幾乎看不到的情況,稍顯意外。一些國內畫廊表示,目前中東還不是非去不可的市場,中東地區的文化差異、宗教等獨特性也是必須要列入考慮范圍的。雖然在文化差異上有障礙,但相互欣賞和認識的過程必不可少,目前已有中東收藏家在收藏中國當代藝術。
迪拜藝博會總監安東尼·卡佛(Antonia Carver)表示:經過八年的發展,迪拜藝術博覽會已成為極具活力的國際藝壇盛事,內容多元精彩,同時反映出迪拜與鄰近地區近年在藝術配套方面的矚目發展。我們植根于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藝術版圖,相信透過本年度博覽會,能向全球展示迪拜在作為金融貿易與交通樞紐以外,擔當文化城市的重要角色。迪拜藝術博覽會的成長離不開所有參與其中的藝術家、策展人、畫廊主人、贊助人與藝術愛好者的支持,去年參觀人數達25,000名。今年我們希望超越此數字,迎接來自全球各地的更多訪客。(撰文:張思 圖片提供:迪拜藝術博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