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門樓的村子

薛林榮

甘肅天水麥積山石窟腳下是麥積鎮(zhèn)。麥積山石窟以石胎泥塑享譽雕塑史，其山形因酷似農(nóng)家積麥之狀而得名。這里其實是蔥郁蒼翠的林區(qū)，小麥種植面積不大，觸目盡是山林，盈耳則有松濤，鮮見積麥之垛。“麥積山”一定是渭河川道地區(qū)糧農(nóng)們的樸素命名。麥積山石窟附近的林區(qū)分布著一些卑微、隱忍的小村莊，因不堪碘缺乏癥、野豬和熊的侵擾，近年紛紛外遷。一些村莊因此荒蕪，猶如林海深處遺留下的一處處古跡。

比如說，麥積鎮(zhèn)上溝村。

上溝村已經(jīng)遷至距此有三四公里的朱家后川一帶。那里地勢開闊，立地條件較好，附近的凈土寺香火旺盛，農(nóng)家樂便趁勢而起，朱家后川因此顯得活色生香。朱家后川據(jù)說是朱元璋的裔族聚居之地，明肅王朱熾宏因躲避清軍剿殺隱居于此，拋冠修道，其泥身現(xiàn)在就供奉在抬頭可見的仙人崖。

眼下的上溝村已是人去樓空，基本像一個空殼。我去的時候，村里僅剩八口人沒有遷出：一個受傷的男人、兩個五保老人，一對老夫妻和他們的孫女，一個經(jīng)常把外套披在身上雙手叉胸的大胡子三輪車司機。此外還有兩條狗：一條是黑狗，它在村子的巷道中優(yōu)雅地“閱市”；另一條是黃狗，它被租借給主人的堂叔，看守著一片屢屢遭受野豬拱食的核桃苗圃。

沿一條無名的溪水溯流而上，經(jīng)過一家度假村的員工宿舍，即可通向上溝村。節(jié)氣已過霜降，秋色恰到好處，溝壑林木已呈斑駁之象，萬類霜天無比遼闊，也無比艷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