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人壽高調投資

徐高林+紀琳琳

非上市保險公司由于信息披露的深度和頻率有限，一般淡出市場的視線，但生命人壽等公司近年來頻繁舉牌上市公司，頗有主動搶鏡的姿態。從其歷年舉措來看，生命人壽的股票投資主要涉及銀行、白酒、地產和能源四大板塊，近年尤以后兩者為投資重點。

投資高歌猛進

生命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12月獲保監會批準設立，2003年11月正式開業。設立之初，生命人壽的股東有8家，大連實德、首鋼集團、廣晟資產（隸屬廣東省國資委）、鄭裕彤家族控制的武新實業及益利科技并列第一大股東，各持有1.8億股，占比13.25%。2006年之后，生命人壽的股權結構開始頻繁變動并多次增資，法定住所地也變更為深圳。目前生命人壽的股東結構比較清晰，由張峻控制的深圳市富德金融投資控股有限公司等5家深圳公司持股超過80%。

張峻于1996年轉型房地產開發， 2006年開始進軍保險業，2008年8月獲批出任生命人壽董事長。

生命人壽正在申請成立的金融保險集團雖然還沒有正式獲批，但其眾多子公司中，目前已有一家保險資產管理公司、一家財險公司和一家保險銷售公司。生命資產管理（香港）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已經獲得保監會批準籌建，在生命人壽舉牌的金地集團（600383.SH）等公司披露的“權益變動報告書”中，都能找到尚世駿為生命資產管理（香港）有限公司董事、行政總裁的文字。而生命養老險之類的子公司還在申請或擬議之中。

生命集團財報2011年合并的子公司有生命保險資產管理公司和深圳市生命置地發展有限公司；2012年財報又新增合并華信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等10家子公司。2013年3月，生命人壽在深圳注資10億元設立全資子公司深圳市前海富德能源投資控股有限公司；兩個月后，該子公司受讓富德集團持有的富德（松原）能源化工有限責任公司100%股權。

可見，生命人壽盤根錯節的金融甚至金融實業一體化綜合性控股集團仍在延伸。由于2013年年報尚未披露，外界無法獲知細節。但與此相適應，生命人壽繼2010年保監會正式放開房地產投資之后，第二次出現了投資性房地產的大跨越，房地產投資幾乎增長兩倍，一舉跨過了100億元的投資大關，占公司總資產的比例也直逼10%。據報道，2013年底，生命人壽總資產已經達到1956億元，這會為其房地產和股票投資進一步打開空間。2011年以來，公司自用房地產沒有什么增長，因為總投資預算高達25億元的生命保險大廈還在施工中，預計2015年完工。同理，生命人壽的在建工程也將隨著該大廈的推進而在2013年、2014年年報中大幅攀升。

生命人壽舉牌金地集團和農產品（000061.SZ）等公司，都是通過股票投資來進行。表2顯示，生命人壽的權益投資主要列入可供出售金融資產科目。從直接、間接投資的關系來看，2009年還是以間接投資基金為主，但從2010年開始就轉為以直接投資股票為主。2012年，生命人壽的股票、基金和長期股權三大權益投資總額已經超過220億元，占總資產的20%左右，逼近當時25%的監管上限。

生命人壽如此激進的投資策略，靠什么資金支持呢？雖然公司多次增資，但對于保險公司而言，資本金往往是微不足道的。表3顯示，生命人壽歷年的保費收入不錯，雖然在2009年負增長，但與整個壽險保費市場的節奏是吻合的。

連續高調舉牌

在2012年生命人壽大幅增加股票直接投資作為鋪墊之后，2013年1月25日，生命人壽第一次舉牌金地集團，到當年11月1日，生命人壽已持有金地集團7.85%的股權，以微弱優勢超過前第一大股東福田投資。11月5日，福田投資與一致行動人何大江合計持股比例至8.02%，暫時扳回了第一大股東的交椅。十天之后的11月15日，生命人壽將持股比例增加至8.009%，但卻出人意料地將所持2.15億股（占比4.808%）全權授予福田投資行使表決權。然而，11月27日，生命人壽突然宣布持有金地集團的股份表決權已達5%。2014年2月11日，其表決權達到10%；4月10日，其表決權已經達到12.865%，成為金地集團第一大股東。

生命人壽對農產品也是四度舉牌。動作不斷。2014年4月11日，農產品公告稱，生命人壽持股比例達20%。4月17日，農產品再次現身大宗交易平臺。當日，農產品以每股9.23元的均價成交了5494.5萬股，成交金額達到5.07億元。此次交易的買方只顯示為機構專用。自2013年以來，農產品在大宗交易平臺的交易都是零碎交易，而此次的大額交易讓人懷疑是否為生命人壽的又一次增持。如果此次增持確為生命人壽所為，那么其持股比例將達到23.237%，距離第一大股東深圳國資委直接持股比例不到1%。為此，農產品已經申請從4月25日起臨時停牌。另外，據生命人壽方面透露，未來將繼續增持農產品至不超過總股本的25%。

對金地集團和農產品兩家公司接連舉牌的高調動作，其實只是生命人壽近幾年不斷拓展其保險資金運作領域的一個信號。生命人壽的股票投資現在主要涉及銀行、白酒、地產和能源四大板塊。根據生命人壽在4月25日對金地集團的《詳式權益變動報告書》中的披露，生命人壽持有、控制境內外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的有6家公司，分別為金地集團、農產品、中煤能源（601898.SH）、必美宜（00379.HK）、佳兆業集團（01638.HK）和首鋼資源（00639.HK），持股比例分別為24.82%、22.06%、8.02%、18.20%、15.61%和28.28%。按照4月25日的收盤價計算，生命人壽持有以上各股總市值約347億元，根據其2013年底1956億元的總資產，其持有股票市值已達總資產的17.74%；如果再加上基金投資及其他股票投資，按正常推算而言，比例估計已經超過20%。根據保監會最新的《關于加強和改進保險資金運用比例監管的通知》，投資權益類資產的賬面余額占保險公司上季末總資產的監管比例不得高于30%、監測比例為20%。所以，生命人壽估計已經首批進入了保監會的權益投資監測名單。endprint

舉牌意圖撲朔迷離

綜合來看，生命人壽近期在銀行業和白酒行業的動作收斂了很多。它對貴州茅臺（600519.SH）的持有比例從2013年一季度的0.96%下降為2013年末的0.54%。同時，它放棄了光大銀行（601818.SH）與浦發銀行（600000.SH），改為增持華夏銀行（600015.SH）和招商銀行（600036.SH，03968.HK）。華夏銀行、招商銀行2013年年報顯示，生命人壽持股比例分別達到1.77%和4.09%。

至于高調舉牌的對象農產品，是一家以投資、開發、建設、經營和管理農產品批發市場為核心業務、總資產超百億元的大型現代化農產品流通企業集團。在深圳、北京、上海等20余個大中城市經營管理超過30家綜合批發市場和網上交易市場，表面上看，它只是售賣批發農產品的綜合市場，為何得到生命人壽的青睞？

生命人壽在《詳式權益變動報告書》中僅簡單表示：“主要是出于對農產品未來發展前景的看好。”此前，也曾表示，增持農產品的原因為戰略性看好農業現代化大背景下，農業流通行業的長期投資機會。資料顯示，農產品旗下深圳前海農產品交易所是國內首批獲得國家部際聯席會議批復的交易場所，也是深圳前海打造“金融中心”和“現代服務業示范中心”的重點項目。該交易所發布的“前海中國農產品批發價格系列指數”匯集了全國18個省及4個直轄市的26個主要批發市場、40個主流品種的農產品價格。2014年年初，深圳前海農產品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與臺北農產運銷股份有限公司簽署《臺灣農產品價格數據合作備忘錄》，將在海峽兩岸農產品數據資源共享上提供相互支持。此外，農產品業績方面也表現不錯，2013年年報顯示，公司實現營業總收入21.82億元，凈利潤2.16億元，同比增長105.64%，其中，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凈利潤1.11億元。但業績的持續性值得關注，剛剛公布的2014年一季報顯示，農產品首季凈利潤只有1452萬元，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為-1138萬元，均比上年同期出現惡化。

從這個角度來看，生命人壽對于農產品的投資是否符合其對于農產品行業中長期投資機會的看好還有待觀察，而更關鍵的可能是農產品在地產方面的間接優勢。張峻最早是做電子起家，之后開始轉向房地產業，可以說在地產領域頗有建樹和經驗。此番對農產品的增持也許是出于對地產的敏銳嗅覺和深遠考慮。另有報道稱，張峻還以自然人身份成立了天下一家農產品有限公司，經營范圍包括初級農產品配送與銷售、國內貿易、貨物及技術進出口。那么，生命人壽投資農產品不但能得到話語權的提升，還能使自己的農產品公司獲益。

生命人壽對于地產的渴望從它的一次次舉牌行動中便可知曉一二，它不只是在股票市場上對金地集團和農產品頻頻舉牌，自己還擁有生命置地和生命金融城兩個地產項目。相對來說，生命金融城更加風生水起，早在2012年，生命金融城就已經在長春、襄陽、東莞、揚州、西安等多個城市遍地開花，產業類型多為“研究與試驗發展”，有評論認為它是生命人壽的“圈地游戲”。

生命人壽的集團化已經在高調投資的推動下緊鑼密鼓地展開，但懸念有二：一是其名號將隨旗艦公司生命人壽稱為“生命系”，還是隨大股東富德集團稱為“富德系”；二是這個集團在保險業之外還會附加什么，地產、能源，還是投資？如果它以實業投資作為重點之一的話，將開創先例！

作者為對外經貿大學保險學院副教授及其研究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