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色之舞：解讀德加的繪畫語言

摘 要：德加是19世紀法國印象主義畫派中一位開創性的大師級人物，他用印象派光色表現手法描繪室內的人物場景，并對傳統的藝術形式不斷進行更新與探索，創造出其獨特藝術風格。德加繪畫語言在題材、構圖、光色上對西方傳統藝術均有突破，其繪畫藝術對現當代藝術創作具有重要啟示。

關鍵詞：印象派；構圖；光影；色彩

埃德加·德加（1834-1917）是印象畫派中的開創性人物。雖處于印象派群體內，德加與其他印象派畫家在繪畫風格上保持著差距，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首先，重動態瞬間。印象派畫家多迷戀光色瞬間，德加卻更關注物象動態的瞬間。他把舞女跳舞、馬飛奔、浴女洗澡時的瞬間動態表現得栩栩如生。其次，重室內光線。其他印象派畫家強調室外作畫，表現自然界的光和色，而德加強調室內作畫，表現舞臺燈光下的光和色。他認為室內光線具有本身的情感與魅力，能加強質感，其作品中的女人肌膚在室內光線下表現得貼切自然。再次，重真實感受。為有效表達其感受，德加常常就同一題材畫好幾遍，反復揣摩和提煉，為體驗感受的真實，他始終站在旁觀者的視角，在率直的表現中揭示生活的本質。最后，重人物的表現。其他印象派畫家以表現風景為主，而德加卻以表現人物為主，是印象派中的人物畫家。

德加作為法國印象派的一員，深受當時攝影技術、浮世繪以及其他印象派畫家的影響，改變了以往的觀看方式，尋找一種更為真切的觀看世界的方式，為西方繪畫增添了新的視角。德加憑著對藝術執著的追求，傾注自己對生活的真摯情感，給人們帶來一種純美視覺的享受。

一、照相式的構圖

英國藝術史學家赫伯特·里德說：“整個藝術史是一部關于視覺方式的歷史，關于人類觀看世界所采用的各種不同方法的歷史。”自19世紀中葉，照相機及攝影技術的發明，對藝術家觀看世界的方式產生了很大影響。他們開始嘗試把攝影中光影效果引入繪畫領域，以此打破傳統束縛而有所創新。德加是一位較早且較好地借助攝影來進行藝術創作的畫家，他以敏銳的洞察力把攝影美學帶入繪畫中，尋找一種更為真切的觀看世界的方式。縱觀德加一生的創作，我們可以發現他采取快照式、截取式的瞬息構圖，不遵循古典繪畫構圖方式，畫面體現出現代感與真實感。從作品《巴黎歌劇院的樂師》（1870年）可以看出其構圖的特點，該作品描繪了正在為芭蕾舞伴奏的樂手們，黑色的禮服襯托出樂手們演奏時的專注神情。畫面構圖大膽切割，猶如特寫鏡頭，遠景的臺上演員把樂隊推向前景，營造了一個生動感人的特殊視角，給人以新穎而深刻的印象，畫中表現出來的任意取景的偶然性及其不完整性，受到攝影觀察方式的影響。

他善用的照相式的構圖方式在另一幅作品《舞臺上的舞女》（1877年）中得到了很好的體現。畫面采用歐洲傳統繪畫中所不常見的俯瞰式構圖，居高臨下的視角使畫面增強了縱深感。畫中舞女被安放在緊靠畫框的右邊，平坦的地板向后傾斜延伸，占據了一半畫面，給舞者以充分的移動空間。生動畫面就像隨意抓拍的照片一樣，特寫式的鏡頭使舞者飛逝之中的瞬間的動態之美凝固于畫面，以靜態畫面創造出了動態之美，這種截取片斷而重新作特寫處理的手法是德加的明顯特色，這種構圖方式源于其理性的思考與把握，由此而獲得的自然效果是藝術中最難得到的境界。

二、光與色的世界

德加屬于印象派，他喜愛抓住瞬間，并且務求真實。光與色的表現是印象派畫家共同的藝術追求，正如德加所說：“人們稱我是畫舞女的畫家，他們不知道，舞女之于我只是描繪美麗的紡織品和表現運動的媒介罷了。”由此可見，光與色才是繪畫的根本，這是印象派畫家共同的藝術觀念。印象派主張室外作畫，表現自然界的光與色，而德加主張室內作畫，表現舞臺燈光下的光與色。他認為室內光線本身也具有情感與魅力，能加強質感，更貼近自然。他對人工舞臺燈光的熱愛透露出對攝影新技術的興趣，無論是油畫、色粉畫，還是素描作品，都創造性地將光線作為一種主動的表現力去發揮其功能。從代表作《舞臺上的舞女》，我們可以感受到他對光與色的不懈追求與探索。畫面舞臺上的舞女不是名演員，也不是社會名媛，而是普通演員，德加以她們的舞姿為媒介，刻意追尋光與色的表現。作品采用鳥瞰式構圖，以居高臨下視角，描繪室內燈光下舞女動人的舞姿，與自然光不同，舞臺上強烈的燈光，由下而上集中照在舞女身上。作為視覺中心的舞女，輕薄透明的短裙閃爍著光亮，身上的光最為明亮，光影最為清晰，統領著各個局部的光影變化，體現了作者對光線的敏銳感覺和準確運用。

這幅作品色彩配置強烈而柔和，粉彩發揮了極致的色彩效果。畫中的舞女在舞臺腳光的輝映下，皮膚和舞裙顯出極富魅力的色彩變化。舞女身上黃色的光與舞裙的紫灰色形成補色對比，與背景黃橙色遙相呼應，也和畫面右上方的藍紫色形成對比，灰綠色的地毯起到了過度和調和的作用。舞臺上的布景與綠色的地毯，襯托著光照下的舞女，顯得虛無縹緲、絢麗變幻。作者運用一種讓人著迷的、戲劇般浪漫的光束和一種和諧的色彩結構，栩栩如生地描繪芭蕾舞演員的翩翩舞姿。正是這種光和色的組織形式使德加在印象派畫家中占據著重要位置。

三、結語

作為印象派中的另類，德加不斷對傳統進行挑戰，改變了以往的觀看方式，尋找一種更為真切的觀看世界的方式，為西方繪畫增添了新的視角。他在創作中始終堅持將古典藝術之形和印象畫派的光與色進行有效結合，將自己對生活的真摯情感傾注于作品中，賦予了其繪畫作品較高的藝術境界，對現當代藝術有重要影響，值得我們借鑒。

參考文獻：

[1]歐陽英，20世紀法國藝術[M]。上海，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2001.

[2]約翰·雷華德，印象派畫史[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83.

[3]何政廣，世界名畫全集——德加[M]。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

作者簡介：劉健（1969-5），男，陜西神木，西安財經學院，講師，研究方向：西方現代繪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