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群:需要更多樣的歷史敘述方法
《東方歷史評論》這次出了一輯杰出青年的合集,我看了下,里面唯一的女性就是沈巍。為什么就一個女性研究者呢?我不知道原因,但猜想肯定不是因為她是個美女(笑)。我看了她的作品之后,我猜測部分原因是因為她文筆優美,寫歷史是用一種不太主流的敘事方式。
這讓我想到今天,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一篇史學的作品,如果文筆好的話,就成了原罪。近百年來,歷史學界所有的歷史學敘述和研究書寫都受到了社會科學嚴重的影響。社會科學近百年來像一個大潮,特別在1980年代之后,不斷地翻卷,把很多東西都邊緣化。
梁啟超曾經提出了“新史學”,其最主要的意思是——我們要把史學當成塑造公民身份的工具,是一種建立在批判和超越封建舊史學基礎上的一種全新的史學。史學的發展就是這樣,不斷批判重構。在今天,我們的歷史學如果不通過西方概念的洗禮,那就會被定義成沒價值。這是作為我們立論的依據——所有的歷史學都成了結構演變、規律性表達,活生生的人在里面消失了。個體不過是鐵血架構中的規律,湮沒無聞。這樣的感覺一直到1990年代,還一直壟斷著歷史學。
1990年代的時候,出現了一種反叛潮流,反叛歷史對人的綁架。第一個潮流就是把歷史看成基層社會的動態,而非上層社會動態,皇家史成了民眾史、基層史,甚至在社會史里面,開始關注普通民眾的吃喝拉撒了;文化里面也開始關注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