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傲嬌小王子
儒門下的眾多賢哲中,孟子有一種異于他人的特點。這種特點,古漢語中甚至找不到一個貼切的詞可以形容,但當代的流行語中倒有一個,就是“傲嬌”。
孟子到齊國去,勸齊王采納他的主張,卻不被重視,只好離開。走到齊國西南一個叫晝的地方,停了下來。有個齊國人,崇敬孟子,來到他的寓所,勸他留下。孟子不理他,靠在幾案上瞇著眼睛裝睡。客人自尊心受了挫傷,說:“我為了見你,昨天晚上就開始齋戒,你卻躺著不理我,這讓我今后還怎么敢見你呢?”孟子一骨碌爬起來說:“坐下吧,我跟你說點明白話:當年魯繆公如果不是安排人在子思身邊,子思就不會留下;泄柳、申詳如果沒有安排人在繆公身邊,他們就不能安身;你為我考慮,卻不想想當年子思的情形。到底是你拒絕我呢,還是我拒絕你呢?”(《孟子·公孫丑下》)
我很喜歡這一段。這一段,孟子的“傲嬌”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你看,如果是別人,不愿意見客人,就干脆閉門不見好了,何必把他請到屋里來?既然請到屋里來,如果不想談?wù)拢秃赛c酒聊聊別的好了,根本不必惹惱人家。而孟子是有意要惹人生氣。孟子之所以這么做,就是要逮住機會,發(fā)表后邊那通言論。他算計得清清楚楚,就等著客人生氣要走的時候,堵住他說那一番話。客人果然中計了。
但孟子的狡獪之處在于,你如果想追究他的責任,卻發(fā)現(xiàn)他的解釋頭頭是道,無懈可擊。不得不承認,孟子的說話水平非常高。如果問這種說話水平傳給了誰,恐怕最能當?shù)闷鹈献觽魅说模且磺Ф嗄旰蟮捻n愈,韓愈總能在各種場合下,表達自己那些看似不合時宜的想法,卻又能把它解釋得堂堂正正,磊磊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