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里的守望者》之主人公性格分析

摘要 美國作家塞林格的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影響力幾十年不衰，受到眾多美國青少年的喜愛。小說主人公霍爾頓在言語、穿著、舉止上叛逆，但在他的叛逆背后，我們讀到的卻是他的單純與善良、他的探索與追求。

關鍵詞：《麥田里的守望者》 霍爾頓 叛逆 善良 追求

《麥田里的守望者》是美國著名作家杰羅姆·大衛·塞林格的經典小說，小說的主角霍爾頓是一位16歲的少年，是大人眼中的“壞孩子”，他抽煙、喝酒、說臟話、考試不及格、成績落后到了被開除的地步。整部小說采用意識流的形式，以霍爾頓自己的口吻敘述他被學校開除后，到紐約流浪幾天的生活經歷，加上他豐富的想象和聯想，小說吸引了無數青少年的眼球。青少年在霍爾頓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甚至于找到了自己模仿的目標，家長則在霍爾頓身上看到了青少年的真實想法，希望借助這部小說能更加深入地走進孩子的世界，了解青少年看世界的視角和眼光。文學愛好者在霍爾頓身上看到“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但同時又看到沒有完全垮掉的這個叛逆少年在其中的掙扎與努力。

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勾勒了一個豐滿而形象的主人公形象，讓我們透過他的一言一行和他的內心獨白了解到這個叛逆少年身上具有的復雜而矛盾的性格。

一 叛逆與苦悶并存

在《麥田里的守望者》中，塞林格開創了獨特的寫作風格，令一個鮮活的問題少年的形象躍然紙上。他是一個主流文化的反叛者，他的叛逆與苦悶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 言語叛逆

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一度遭到家長和學校的抵制，一致將其劃界定為禁書，是因為其中充滿了小主人公霍爾頓的粗口，共出現31個“看在上帝的份上”（Chrissake）、58個“混賬”（bastard）和237個“該死”（Goddamn），當然還包括其它粗俗不堪的用詞。細讀起來，可以看到作者塞林格的刻意行為。他借助這些外表粗俗的語言來勾勒一個叛逆的青少年形象，讓人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主人公不是個循規蹈矩的孩子。他抵制眾人眼中的理想學校——潘西中學，把學校的宣傳廣告說成是完全騙人的鬼話。

2 衣著叛逆

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令青少年念念不忘的還有主人公霍爾頓的穿著。他喜歡大冬天穿風衣；而最具特色的是他戴的一頂紅色獵人帽。在小說中，塞林格對這頂帽子進行了詳盡的描寫：這是一頂紅色獵人帽，有一個很長、很長的鴨舌。霍爾頓花了一美元買下了這頂帽子，并且把鴨舌轉到腦后。霍爾頓自己也承認這么戴顯得非常粗俗，但是他自己感覺挺美。他即使是被人打了以后，站起來還是要戴上帽子，把鴨舌轉到腦后，還去照鏡子。正是這一個叛逆的舉動，成了后來幾十年美國青少年爭相模仿的對象。冬天穿風衣、倒戴紅色鴨舌帽簡直成為了一個時代的象征，也讓叛逆之心蠢蠢欲動的一代代美國青少年為之癡迷并極力效仿。

或許，青少年表達叛逆不只會選擇一種方式，他們也會通過衣著傳達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3 舉止叛逆

霍爾頓狠命抽煙，抽到自己稍微跑步就氣短；他直白地揭露學校每周六晚上給學生們安排吃牛排的原因——因為星期天總會有家長來校探訪，詢問前一天的飲食。學校的小騙局躲不過霍爾頓敏銳的觀察力。

霍爾頓故意不學習，以至于考試出現太多的不及格，最終被學校開除。他用行動反抗教育體制。在他看來，學校的老師和家長逼迫他讀書，最終是為了“出人頭地，以便將來可以買輛混賬凱迪拉克”。他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對于美國人崇尚的律師職業，他也有自己的看法，并表現出了叛逆。他認為，當律師如果可以搭救受冤枉的人的性命，是件好事。但是一旦當了律師，“你只知掙許許多多錢，打高爾夫球，打橋牌，買汽車，喝馬提尼酒，擺臭架子。”一個少年，把律師職業簡直看穿了，我們不得不佩服主人公的超年齡的洞察力。尤其是他指出，好多律師真出去救人性命的動機在于做個當紅律師。從少年的視角看成年人的世界，我們只能感嘆于作者創作的精妙所在——將要說的話借助一個孩子的口全盤托出。

同時，我們也在霍爾頓的意識流中體驗著他的無奈與苦悶。盡管他外表灑脫，看似毫不在乎，但恰恰是這表面的滿不在乎掩蓋了他內心真實的一種苦悶感。

4 喪親的宣泄

霍爾頓心愛的弟弟艾里在年幼時因病去世，但在他的記憶中，一直存留著弟弟艾里的每一個優點——聰明過人、討人喜歡、性格溫和。在弟弟去世的當天晚上，霍爾頓睡在汽車房里，出于悲痛，他用拳頭把汽車間的玻璃窗全都打碎了，自己的手也變得鮮血淋漓，他是為了出氣。看到如此狀況，家人的反應是送他做精神分析。喪親給他帶來的悲痛居然不能被最親近的家人所理解，這種苦悶讓他無處排解，一直折磨著他。

5 開除的苦悶

第四次被學校開除，霍爾頓無法再在學校逗留下去，但是直接回家會讓父母歇斯底里，因此他在苦悶中開始了幾天艱辛的日子。他將錢揮霍在了打車、住店、找女人上，最后落魄潦倒。他半夜混酒吧、喝醉酒，無所適從。直到他淋雨感冒，擔心死亡將至，急于在“臨終”前見妹妹一面，才踉踉蹌蹌、偷偷摸摸回家一趟。家長的暴怒和牢騷讓他苦悶，讓他過了幾天頹廢至極的日子。他用各種方式麻醉自己，但依然擺脫不了那種不被人理解的苦悶。

二 善良與單純同在

在霍爾頓狂傲不羈的外表之下，隱藏著一顆正直善良的心。他通過獨白，表達了他周圍充斥著偽君子。他認為他的校長哈斯就是一個典型的假仁假義的人。“到了星期天，有些學生的家長開了汽車來接自己的孩子，老哈斯就跑老跑去跟他們每個人握手。還像個娼婦似的巴結人”“要是學生的母親顯得太胖或者粗野，或者學生的父親湊巧是那種穿著寬肩膀衣服和粗俗的黑白兩色鞋的人，那時候老哈斯就只跟他們握一下手，假惺惺地朝他們微微一笑。然后就一徑去跟別的學生的父母講話。”按照常理來說，一個在學校是出了名的“壞孩子”，腦子里想的應該只是自己如何逃課、如何不守規矩，但恰恰是這樣一個學生把學校的校長觀察地如此仔細，讓我們在諷刺的語言中看到霍爾頓的敏感與敏銳，反倒很相信他所觀察到的，也贊同他對校長的觀點。

霍爾頓的善良還體現在他的大度上。他借衣服給同學，盡管那個同學穿著他的衣服自殺；他把自己的打字機借給樓下的同學。他本質上是一個極為善解人意的男生。他跟同學打架，但是打完架，他會進行心理斗爭：“我這一輩子只打過兩次架，兩次我都打輸了。我算不了好漢。我是個和平主義者。”由此可見，他并不是骨子里叛逆到底，他有自己的底線和判斷力。

此外，霍爾頓的善良還體現在火車上遇到同學的母親，他精挑細選的溢美之詞讓同學的媽媽頗為欣慰。霍爾頓認為，那些當母親的全都有點神經病。“不管是誰家母親，她們想要知道的，總是自己的兒子是個多么了不起的人物。”為了讓一位少年的母親體會到成就感，他不惜瞎扯編故事。這背后，是他的善良在“作祟”。

霍爾頓的單純處處可見。他進酒吧，總是把自己裝成年齡很大，他還利用語速快、不結巴來扮成熟，但每次他的單純都會出賣他，所以酒精類飲料總是無法搞到手。讓讀者開懷一笑的是，總是有侍者給他提供可樂。他的單純帶來的結果讓讀者樂不可支。他半夜花錢找女人，只想付費給姑娘陪她聊天，這也是一個少年典型的表現。

三 探索與追求不懈

霍爾頓作為令學校和老師都頭疼的一個學生，并沒有因為學業成績差而喪失其他方面的能力，也不是沒有任何優點。

1 對成長歷程的探索

在霍爾頓被學校開除之際，他的一位老教師斯賓塞與他進行了一段談話。霍爾頓跑到老師的家里，老師提出可以隨時幫助他。他的反應是：“別為我擔心。我會改過來的。我現在只是在過年輕人的一關。誰都有一些關要過的，是不是呢？”這段話是說給老師聽的，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通過這段對話，我們可以看到青少年身上具備的獨立思考的能力。霍爾頓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在不斷地摸索之中，或許青春的代價即是如此。

2 對年輕異性的追求

霍爾頓是一個16歲的少年，正處于情竇初開的年齡，對異性產生好感，情有可原。在小說中，他叫囂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色情狂。但是，真的面對女孩子，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想，你要是真不喜歡一個女人，那就干脆別跟她在一起廝混；你要是喜歡她的臉，就應該小心愛護它。”霍爾頓對事物的看法及評判能力甚至于超出了同齡人，思考的問題也多于同齡人。

小說利用了大量的內心獨白來表達主人公對各種事物的態度。在他處于青春期的這個年齡段，好多心里所思所想是與異性有關的。他的內心很真實地讓讀者看到，小說的作者也利用這個機會讓小主人公不知不覺地就把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我自己確實很喜歡一有機會，就把一個姑娘取笑得面紅耳赤，可好笑的是，那些我最最喜歡的姑娘，我卻不想拿她們取笑。”由于小說作者獨特的敘述方式，讓我們對真實的霍爾頓以及霍爾頓獨白內容的真實性毫無顧忌和猜疑。讀者相信，這就是霍爾頓最真實的想法。如此描述，狂傲背后的內心探索就讓讀者一覽無余。

3 對妹妹菲比的愛護

霍爾頓對妹妹的喜愛溢于言表，“你真應該見見她。你這一輩子再也不會見過那么漂亮、那么聰明的小孩子。”他為妹妹買光盤、想法設法去看妹妹，字里行間讓讀者感受到來自哥哥的關心與愛護。

對妹妹最好的維護來自于他在妹妹的學校看到的墻上的兩個大字“×你”。他害怕這個詞匯會走進妹妹的大腦，擾亂妹妹的單純思想。他又害怕別人誤認為是自己寫上去的。一番思想斗爭之后，為了妹妹他還是把那個字擦掉了。遇到第二個，他也去擦掉了。他要給妹妹一個純凈的世界。與他叛逆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他內心還是很單純很有思想的。

讀者印象最深的是霍爾頓溜回家和妹妹見面，并在妹妹的逼問下說出來的一段話，也像是主人公的自白：

“不管怎樣，我老是在想象，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塊麥田里做游戲。幾千幾萬個小孩子，附近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大人，我是說——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混賬的懸崖邊。我的職務就是在那兒守望，要是有哪個孩子往懸崖邊奔來，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說孩子們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兒跑，我得從什么地方出來，把他們捉住。我整天就干這樣的事。我只想當個麥田里的守望者。”

看完這段話，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叛逆孩子的內心是那么積極，是那么高的追求。他不想當什么律師、科學家，他就想守護著那些走錯路的孩子們。這一理想，看似平凡，卻很偉大。我們不再擔心這么一個叛逆少年的走向，不再擔心該怎么讓他不叛逆。麥田里的那個守望者，讓我們心存感動。

四 結語

《麥田里的守望者》能夠經受住三十多年時間的考驗，并且依然活躍在文壇，應該是有充分的吸引力的。這部小說采用了獨特的第一人稱敘述方式，拉近了讀者與小說主人公的距離，讓讀者近距離地了解主人公的一言一行。同時采用大量的心理描寫和意識流，讓讀者跟著主人公的思路走。在叛逆少年的身上，我們看到了不被傳統所接受的陋習，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問題少年”身上同時看到了苦悶，以及在苦悶中的掙扎與追求。尤其是關于麥田里守望者的那段自述，還原給我們一個可愛、真實的少年形象。

參考文獻：

[1] 初青艷、邵宗音：《自相矛盾的霍爾頓·考爾菲德——〈麥田里的守望者〉主人公復雜個性分析》，《沈陽大學學報》，2004年第5期。

[2] 塞林格，施咸榮譯：《麥田里的守望者》，譯林出版社，2010年版。

（韓喜華，河北醫科大學副教授；閻偉靜，河北醫科大學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