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什梅爾·里德小說《巫神》中的后現代元素解析

摘要 作為美國后現代主義作家的代表之一，伊什梅爾·里德才華橫溢、備受爭論，一直深受評論界關注。褒揚者從他的文章中看到了“馬克·吐溫式”的時事諷刺，批評者則只能從中看到作者的狂放傲然及對女性的歧視。《巫神》作為其代表作，充斥著里德的思想，對該作品進行深入分析，是讓我們理解里德的有效措施。本文站在一個公正的角度，試圖從主題思想、結構形式以及表現手法等方面對《巫神》中的后現代元素進行剖析，揭示出作者的思想特征以及作品的后現代風格，觀點僅供參考。

關鍵詞：伊什梅爾·里德 《巫神》 后現代元素 解析 多元化

伊什梅爾·里德（Ishmael Reed，1938-）是美國后現代派作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同時也是最受爭議的作家之一，是繼拉爾夫·埃里森（Ralph Ellison）之后受到最多關注的非裔美國作家，他和品欽（Thomas Pynchon）一起被當代著名文藝理論批評家詹姆遜（Fredric Jameson）列為對當代文學界影響最大的后現代作家。關于伊什梅爾·里德的爭議，褒揚者認為其是繼馬克·吐溫之后出現的又一諷刺藝術大師，但同時也有很多人評論他喜歡炫耀、過于狂放，以及歧視女人。

伊什梅爾·里德的作品比較關注非裔美人的思想和生活狀況，他的很多作品詳細描述了被邊緣化的非裔美人的生活，這是對占據主流中心的白人文化提出的挑戰。他透過作品嘲笑美國所謂的“民主”政治、美國的西方霸權主義及其內部的勾心斗角，其文藝拼貼形式的作品體裁顛覆了傳統小說的傳統模式，讓歷史與虛構更好地融為一體，體現出他所倡導的文化多元主義。《巫神》（Mumbo Jumbo）是伊什梅爾·里德的代表作品，以其靈活性以及流暢性的寫作風格受到好評，是后現代文學中的重要作品，全面地體現了后現代文學的特征。

一 伊什梅爾·里德《巫神》簡介

《巫神》被公認為是伊什梅爾·里德的代表作，集中展現了他作品中的獨特藝術性，其在著名文學批評家布魯姆（Harold Bloom）精選出的“500部西方文學經典”中也占有一席之地，曾獲得1973年的美國國家圖書獎提名。小說以上世紀20年代的美國作為背景，圍繞西方文化衛道士“一神論者”們（The Atonists）對“自由生長”以及“文化瘟疫”運動所進行的圍剿與壓制行動展開創作。在小說中，“自由生長”思想讓上層社會非常恐懼，因為它會讓人忘記煩惱，載歌載舞。這種思想的影響讓很多下層人民失控，為了維持社會的原本秩序，“一神論者”們開始盡全力剿滅。偵探拉巴斯在巫毒（voodoo）神靈的提示下，掌握了人們正在尋找的文本（The Text），但最后小說文本還是被敵人毀滅，“自由生長”也隨之神秘消失。

二 后現代元素在《巫神》中的表現

很多文學作品評論家對伊什梅爾·里德作品《巫神》的關注點多放在非洲族裔特色及其族裔關系上，對其作品中后現代元素的研究并不多，綜合研究其作品后現代特色的研究就更少。中國的外國文學研究學者中研究伊什梅爾·里德作品的學者非常少，并且主要探究的是其飽受爭議的地方——里德的“性別歧視”及其多元文化主義。作為一部后現代主義作品，《巫神》從主題、結構到寫作手法，各個方面都體現出了其后現代風格，后現代元素充斥在整部作品中。因此，為了研究后現代元素在伊什梅爾·里德作品中的體現，本文以《巫神》為基礎，從主題思想、結構形式以及寫作手法等各個方面對作品中的后現代元素展開分析，全面展現伊什梅爾·里德作品的獨特魅力，更好地欣賞非裔文學傳統與后現代文學思想將寫作風格融合之后的藝術性。

1 后現代元素在《巫神》主題思想中的表現

作品《巫神》中，伊什梅爾·里德對西方傳統的猶太基督文化一元論的思想發起了挑戰，用作品表明了自己對西方主流文化壓制少數族裔弱勢文化的不滿，通過作品表達了自己對文化多元的追求、對不同文化間相互尊重和寬容的向往，以及逐步推動多元文化均衡互補發展的渴望。他贊同非裔美人所信奉的伏都教所尊崇的人生觀、世界觀以及所追求的生活方式，認為美國文化并不只包含單一的白人文化，非裔美人的思想以及生活方式也應該獲得尊重，他們對世界的看法以及生活方式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同樣有權利在美國的文化、政治等領域發表自己的見解。

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伊什梅爾·里德在作品中灌入了一種叫做“新胡都主義”[Neo-Hoodooism，“胡都（hoodoo）”是非裔美人對“巫毒（voodoo）”的變稱]的美學思想——熱愛、包容合并享受生活，靈活而不刻板，并且適應性較強，這種被邊緣化的非裔美人所追求的思想和觀念是對處于中心主導地位的傳統西方文化的挑戰。同時，他還號召非裔美人應該追尋自己真正尊崇的美學思想，用多元文化的方式來適應后現代社會氛圍下的大環境。

2 后現代元素在《巫神》結構及形式中的表現

作者在創作《巫神》時，借鑒了偵探小說這一體裁，然而，在小說內容中卻顛覆了偵探小說中運用各種線索以及偵查手段最后解開謎團的方式，本文的拉巴斯偵探在解開謎團時更多的是得到了伏都神靈提供的指導以及自己在某一時刻突有的靈感。實際上，《巫神》在解構傳統偵探小說，這種形式在后現代小說中運用較為頻繁。與此同時，《巫神》這篇小說較為開放，且不確定性也較強，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思維不受限，可以依據自身閱歷或喜好獲得獨特理解。比如在小說衛道者這一章節中，他們要拼命消滅“自由生長”這一運動，因為他們認為這一運動是毀滅西方文明得到毀滅的根本原因，是一種瘟疫般的存在。然而，在非裔美人以及體會過這一運動的人們而言，卻覺得生命源于此，并且讓人感覺幸福以及美好。里德并未明確答案，而是讓讀者自己去思考，得出自己的結論。

筆者將后現代元素在其結構形式中的表現歸結于以下兩點：

第一，從結構上看，這既可以說是一篇偵探小說，又可以說是一篇非偵探小說。通讀全文，不少讀者會把《巫神》當作一篇偵探小說，因為它講的似乎就是一位偵探調查謀殺案的故事，處處都是潛臺詞、伏筆、前后對應等，偵探小說所需要的元素，《巫神》均具備了。然而和依靠邏輯學、犯罪心理學等作為破案依據的傳統偵探小說不同，本書中的主人公拉巴斯則傾向于通過神秘主義等思想解決問題，可見，《巫神》又不能完全歸入于偵探小說，或者應該說，《巫神》呈現出一種與傳統西方偵探小說不同的“非洲文明”式偵探小說，這正是一種后現代元素的表現。

第二，從表現形式上看，全篇不拘一格，綜合了多種成文技巧。一方面，“自由生長”運動是文章的中心，但它又不能說是文章想要呈現的重點，甚至于這種物質根本不能用語言準確地描述出來；另一方面，全文甚至沒有一個標準化的開頭和結尾，呈現出爵士樂一樣的跳躍感，讀者難以將其用簡短的話總結出來。

3 后現代元素在《巫神》寫作手法中的表現

里德在創作過程中，不僅運用了偵探，同時還運用了信、照片、畫畫、歷史音樂、騎士故事以及深化等表現形式。在小說中，里德將各種形式結合在一起，但是結合并不緊密。在小說中，里德將歷史人物、神話以及虛構的故事融合在一起，既真實又虛構，讀者難辨真假。此外，里德在創作時也融合音樂，主要指爵士樂，部分語句和段落都體現了是作者即興之作，小說整體流暢度高，并且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也能體會到一種愉悅之感。

從寫作手法中，我們能總結出如下兩點后現代元素的表現：

第一，文章融合了多種寫作手法。《巫神》融入了非常多的寫作元素，里德在文中糅合了冒險故事、偵探故事、新奧爾爵士風、巫術、圣者傳記、埃及學等多種多樣的風格或手法，用里德自己的話說，“這本書包含所有的寫作風格，既包含自然通道，又包含非自然通道……”。

第二，文中混合了歷史典故和傳說神話。《巫神》既包含有歷史典故，這讓該書與某些紀實小說有些相似；但文中又會出現一些離奇古怪，完全讓讀者不敢相信的“事實”，這又讓小說帶上了些許奇幻的風格。例如，里德寫道，1920年共出現了61起私刑事故，而到了1921年，則是62起，其中甚至有些受害者是戰爭中幸存的英雄，這樣精確的數據，無論是誰，都難以輕易相信。

三 《巫神》中的后現代元素解析總結

通過分析本小說中存在的后現代元素，可以看到里德作品中的多元性、開放性、反傳統性，以及帶給讀者愉悅和輕松之感的即興創作等后現代文學特征。《巫神》解構了偵探形式，將多種文化元素融合，風格多變，未受傳統風格束縛，且具備真實性和虛幻性。里德在作品中宣揚了其“新胡都主義”，主要是因為受到伏都文化的影響；同時，在創作過程中作者隨意運用各種題材，也體現了后現代小說的主要特征，即不受線性思維影響，反對說教和嚴肅性。里德的作品中都體現了弱勢文化被長期壓制的反抗，同時上文所提及的諸多創作手法對后世的文學創作影響較大。

四 結語

《巫神》是伊什梅爾·里德的代表作，集中體現了作者本人對西方主流文化壓制少數族裔弱勢文化的不滿，通過作品表達了里德對文化多元的追求以及不同文化間相互尊重和寬容的向往，以及逐步推動多元文化均衡互補發展的渴望。里德將自己的這種思想融入到作品中，讓作品更生動，具有更深的內涵。《巫神》是伊什梅爾·里德狂放不羈個性的最好體現，在被白人統治的美國，他用作品表達自己的想法，認為美國文化并不只包含單一的白人文化，非裔美人的思想以及生活方式也應該獲得尊重，同樣有權利在美國的文化、政治等領域發表自己的見解。作品中的“新胡都主義”——熱愛、包容合并享受生活，靈活而不刻板并且適應性較強，就是其思想的最終追求，他的這一思想在作品主題思想中也得到了體現。

此外，不管人們對伊什梅爾·里德有著怎樣的爭議，也不管他的思想如何，《巫神》這部作品的后現代主義風格及其對后世產生的影響是不可否認的。《巫神》在結構、形式以及寫作手法等方面均運用了后現代元素，讓整部作品透露出濃厚的后現代主義氣息，既成為了伊什梅爾·里德最具影響力的作品，同時也成為了后現代小說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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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權，河南牧業經濟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