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沈從文是中國近代文壇上較為有影響力的作家之一,由于他對鄉土有著濃厚的感情,因此,也被稱之為“鄉土文學家”。在沈從文的文學作品中,我們經常能見到各種各樣的少女形象,她們外表柔美,性格淳樸,是一個形神和諧的少女形象群體。在沈從文的筆下,這些少女形象具有性格美與生殖美,受到了無數讀者的喜愛與認可,這不僅是沈從文個人主觀意識的表達,更是對社會集體意識的反映。
關鍵詞:沈從文 少女形象 性格美 生殖美
一 引言
沈從文在20世紀20年代中期開始步入到中國文壇上,并逐漸成為一個具有較大影響力的作家,他深懷于故土與鄉親的深厚感情,在自己的文學作品中生動地描述了湘西的風土人情,讓讀者似乎進入到了一個湖光山色的美景當中去了,從而讓整部作品散發出獨特的藝術魅力。那么,沈從文的文學作品除去這些美景以外,實際上更為吸引人的地方還是在于他筆下形形色色的少女形象,這些少女形象具有湘西少女的獨特魅力,外形俊俏而內心純潔,性格率真而形神和諧,她們代表了湘西一代少女的美好形象,也是沈從文作品值得我們研究與探討的重點所在。
二 沈從文筆下的少女形象解析
沈從文筆下的少女形象主要有兩個方面的審美特性,即性格美與生殖美。接下來,筆者將對此進行較為詳細的解析。
1 性格美
一個人的品行特性與其自身所經歷的各種環境有著密切的關聯,無論是家庭的出身背景還是接受教育的情況以及所處的具體環境和所持的觀點等,都將決定一個人的品質特征。那么,這就是人的性格。在沈從文的筆下,他所塑造的湘西少女的性格中有著獨特的湘西風情,讓人體會到一種清新的氣息。實際上,這些少女形象的性格形成過程,與湘西當地的山水景色、生活習俗以及傳統理念之間有著不容分割的密切聯系,是在景色美與人情美的前提條件之下形成的性格美。
在沈從文的小說《長河》中,他塑造的少女形象夭夭,自小出身于一個較為富裕的家庭環境中,是蘿卜溪桔園人家的小女兒,但是,她的眉宇間卻透露著秀氣與野性,是一個皮膚雖黑但卻俊俏的小姑娘。她雖然家境較好,但她仍然具有鄉村少女勤勞能干的良好品性。她在家庭中是年齡最小的一個,很多家庭成員都給予她足夠的關愛與讓步,但是,她卻并沒有養成好吃懶做、嬌生慣養的不良品性,而是依然能夠在田間勞作,具有乖巧而又不乏謙虛的個性,她對別人也時常進行關心與體貼,例如,當鄉村里演出社戲的時候,她就幫著嫂嫂一起準備飯菜,當她知道哥哥一個人在忙活的時候,又主動想到要去陪哥哥。這樣性格的姑娘在整個村子里都得到了認可,很多年輕的小伙子都喜歡跟她搭訕,而她也不會區分人,一致給予寬容的理解態度。夭夭在獲得別人幫助的基礎上會給予別人更多的回報,基本上不會占別人的便宜。夭夭對于長輩的尊敬與愛戴更是其美好品德的集中體現。當夭夭看到老年人飽經風霜的時候,她會不辭辛勞的給他帶去歡樂與笑聲,給他送去很多好吃的食物,陪他聊天解悶等。夭夭性格中的那種天真浪漫以及溫柔智慧表現得非常質樸而純真,讓人體會到一種親切感與真實感。
相對于夭夭的淳樸真實,沈從文的小說《三三》中,又塑造了一個既有相似之處又有一些不同之處的主人公三三。少女三三也有著夭夭一樣的天真個性化特征,但是三三并沒有夭夭那樣去更多地接觸外界社會,因此,她又有著不同的性格特征。具體來說,三三是在一個河邊的碾坊里長大的姑娘,年齡在十六七歲左右,不諳世事,行為舉止基本上表現得較為稚嫩,盡管年齡也已經到了嫁做人婦的年齡,但三三還經常做些小孩子才做的事情,說些家長聽不懂的話語。盡管如此,我們依然認為三三這個少女的形象是生動美妙的,她有著童真的可愛美,與城市中長大的少女相比,她的內心更為純凈,她的內心實際上仍然保持著那種對于新鮮事物的美好追求,是一種童稚性格的集中體現。這與三三從小就喜歡與小動物在一起生活有關,而這也正是沈從文在描述三三等少女形象方面的獨到之處,他把少女所處的自然生活環境交代一下,然后讓讀者能夠更好地體會到三三淳樸的個性,是人物性格與自然環境的有機統一與融合。
而沈從文小說中最具代表性的少女形象應該算是《邊城》里的翠翠。作家在為翠翠正式出場做了很多的鋪墊,即作家在小說的開始部分使用了大量的文字來描述當地的風俗民情,讓翠翠置身于一個純樸的民風當中去,從而讓讀者能夠明白翠翠是一個不受外界干擾的純樸湘西女子。翠翠有著純潔天真的個性,長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皮膚曬得黑黑的但健康自然,就像一只小動物在山間跳躍。翠翠心理從不生氣,沒有任何心機可言,尤其表現在她對于愛情方面的朦朧感受。翠翠在愛情中的糾葛反映了她對于愛情的萌動心思,既讓人憐惜又讓人深感惆悵。那么,蕭蕭則是更為淳樸的一個少女形象,她幾乎是一個完美的人物形象,然而,并不是真實存在的。當蕭蕭嫁作童養媳的時候,她并不明白其中的情況,僅僅把小丈夫當成自己的弟弟,后來卻被丈夫家的長工花狗騙掉了清白之身,但是,她并不害怕世俗的責難與懲罰,而是依然保留著一顆純凈的心。
2 生殖美
沈從文筆下的少女形象,基本上都處于婚戀時期的年齡段,她們富有生機與活力,是生殖美的象征。因此,沈從文就從生殖美學的角度著力描述了這些少女懷春與性愛方面的美麗姿態。作家把那種少女對于愛情的懵懂之情描述得非常到位,即使不能如愿獲得想要的愛情,她們仍然能夠堅持自己的最初夢想,這是一種難能可貴的美好品質。在沈從文的筆下,少女形象是由內而外的美麗可愛的湘西少女代表,例如,《邊城》中的翠翠,自小在爺爺的熏陶下養成了善良的性格,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在提到愛情時感到臉紅,自此初戀成為了她心目中重要的組成元素。翠翠原先的淳樸開始變得內斂,還會唱些歌曲來編織自己的愛情美夢。最終在爺爺去世以及情人離去后,她依然能夠堅信愛情。其他的小說中也有不少向往愛情的少女形象,例如,苗族少女媚金的愛情是浪漫熱烈的,表現了她美好的心靈。
那么,這些少女的愛情必然離不開生殖與性愛方面的話題。事實上,在沈從文的小說中,他對于這些不同少女形象的描述過程中,更好地體現了她們女性的生殖美。具體來說,他主要從三個方面進行了表述,不僅贊揚了這些少女的美好愛情觀,還著重于體現她們作為女性的獨特生殖美。
首先,沈從文從少女的年齡設定方面就是一種伏筆。在作家的筆下,其少女年齡基本上都是十幾歲的樣子,如翠翠出場時才13歲,蕭蕭與夭夭等也只有15歲到17歲左右。當翠翠有了懵懂的感情之后,她又長大了兩歲,直到17歲的時候,她才真正開始了初戀之旅。蕭蕭出場時也僅有12歲,在花狗調戲她時也僅有13歲,后來在糊里糊涂生了娃娃之后,也僅有15歲。三三的年齡基本上敘述的是她15歲時的事情,她家要招婿上門。這些少女年齡都處于十幾歲的時光,沈從文為什么要這樣處理呢?這是因為他想通過少女的情竇初開來描述她們具有強大的生命力與將要承擔起生殖的義務了。在中國古代,16歲的少女就是要嫁人的年齡了。因此,在《長河》中,沈從文就提到湘西風俗中少女到了十五六歲時就要和丈夫圓房,并正式擔負起生兒育女的重大家庭責任。這是對少女生殖能力的暗示與贊美。
其次,沈從文小說中還經常描述魚。這里的魚并不是隨意點出來的一種物象,實際上則象征著男性對于少女的性暗示。當二老初次遇到翠翠的時候,他常常會說水里的大魚會來咬你的哦,這實際上是說男性與翠翠發生性關系的無意識層面的說法。盡管沈從文并不是有意為之,但是,他是受到了潛意識的生殖觀影響。因此,在沈從文《邊城》中的開始描述中,他特意描述了一個白色的小塔,而這實際上就是男性生殖器官的象征,并與翠翠的命運密切相連。在小說《三三》中,沈從文把更多的筆墨放到了魚的描寫方面。三三經常在河潭邊看到很多魚,并不允許白臉人釣魚,它暗示了三三自我保護的內心想法,實際上是三三不允許白臉人侵犯自己。而當三三發現自己對白臉人有了一些好感之后,卻又夢見了拿著煙桿釣魚的情形。事實上,煙桿作為一種長形的突出物,也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并逐步發展到了三三順從白臉人的情節。在此,魚實際上就是三三少女身體的象征。
最后,沈從文小說中還有很多對于洞的描寫。在小說《阿黑小史》中,當五明與阿黑在做男女之事的時候,他們是在一處幽靜的草洞里,而五明身上往往都帶有煙桿或長笛之類的長形突出物,它也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而洞則與女性的陰道相通,因為洞本身具有一定的隱秘性,而女陰也是具有隱私性的象征。尤其是當阿黑聽到五明的笛聲來到時,作家就會安排一場洞的場景描述。而在小說《媚金·豹子·與那羊》中,洞的象征意味更為濃厚。當媚金與豹子產生愛情以后,就直接在洞中約會,作家把這個幽會的洞描述得非常適合少年情人相處,是男女私會的世外桃源。
三 少女形象的創作意義
1 對于生命神性的反映
沈從文筆下的少女形象,是作家本人所具有的人文關懷精神的集中體現,他把自己的精神滲透到作品中去,他通過少女形象地塑造表達了自己對于生命神性的具象反映與深入思考。在當時處于一個女性依附于男性的時代背景下,少女的淳樸天真、熱情勇敢都讓人們對于生命的體驗開始變得與眾不同,是一種超越現實的文學創作,表達了作者內心對于那種自由自在生活的向往。
2 對于自我形象的展示
沈從文從小就生活在湘西美麗的大自然中,他對于大自然有著本能的向往與追求。因此,為了表達出自己的美好理想,他就塑造了一個個形態各異的湘西少女形象,這些少女身上無不展現出很多自然性的一面,即她們有著自然的外表美,還有著內在的純美天性。這實際上是作家本人對于回歸自然、向往自然的內心情感表達,作家在這些少女身上傾注了全部的人生體驗與人生感悟。
3 對文明社會的審美救贖
沈從文所處的時代是一個人類遭受精神侵害的時期,人們的信仰缺失、生活腐化等。面對那樣的情景,沈從文開始在湘西農村地區尋找那種自然的淳樸之美。然而,令沈從文失望的是,湘西農村也逐步喪失了樸素的人性美。為了改造人性、拯救社會,作家就通過描寫各種各樣的湘西少女來表達自己對于生命形態的觀點,即追求人性美,明辨是非,實現人性品質方面的審美救贖,從根本上改變那種唯利是圖的庸俗人生觀。
四 結語
總之,沈從文筆下的少女形象一般較為溫柔嬌弱,而男子則有著強烈的追求意識。這些少女栩栩如生、生動傳神,有著強烈的藝術氣息。這是因為沈從文善于捕捉生活中的人物情態,并通過對她們的內心描寫來更好地展示人物性格,讓人物與情景合二為一。沈從文對于這些少女形象的描寫幾乎都是運用詩般的語言,即凝煉、含蓄、新鮮、活潑,不僅具有濃郁的鄉土氣息,更具有新奇傳神的感情色彩,讓我們看到了一個個外在儀表到內在靈魂都很美好的一群少女,并揭露了當時社會的黑暗一面,讓人們具備更強的審美辨別能力,激發出人們對于丑惡勢力的憎惡之感。
參考文獻:
[1] 吉首大學沈從文研究室編:《長河流不盡流——懷念沈從文先生》,湖南文藝出版社,1994年版。
[2] 沈從文:《沈從文小說選》,人民文學出版社,2004年版。
[3] 王德威:《批判的抒情——沈從文的現實主義》,復旦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
[4] 吳立昌:《沈從文——建筑人性神廟》,復旦大學出版社,1991年版。
(王瑛,榆林學院文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