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意識視角下探尋莫言小說復雜的生命世界

摘要 莫言小說給人總體的感覺是變幻莫測、資情任性又熱情洋溢的。在古齊文化厚重因素和浪漫因子的孕育和熏陶下，讓莫言小說展現出奇特瑰麗的美。在莫言小說中，他豐富的想象和獨特的敘事風格一樣，被發揮到無以復加的程度。假設沒有缺少這些要素，莫言作品就會失去獨特的味道和與眾不同的藝術表現力。本文從生命感覺和敘事意識、生命意識的成因以及意義等幾個方面進行分析，試圖探索莫言小說復雜的生命世界。

關鍵詞：莫言小說 生命意識 視角

引言

生命是人生和社會發展的原動力，是文學作品涉及的最廣泛的核心內容。生命是文學的根本和基礎，而文學是生命的延伸和具體表現，很多文學家、哲學家都大力宣揚過這一點。莫言小說將他童年經歷的艱辛和孤獨、偏執和饑餓、壓抑和快樂以及成年后品味的心靈游移、物欲泛濫、皈依猶疑的心態都融入作品之中。小說將東方情調的神秘、視角的游移不定、情節的奇異以及幻想的美麗結合起來，逐步形成獨特的敘事風格，為讀者展現出超強的生命力。

一 莫言小說中的生命感覺和敘事意識

從20世紀80年代到21世紀，從《紅高粱》到《蛙》，莫言追求的一直是作品和寫作的個性化，他的小說用不同風格和藝術形式表現，對讀者的視野進行沖擊，他作品最為顯著的特點是風格多變，生命和敘事是最主要的兩條線索。莫言是癡迷敘事、崇尚生命的作家，在他的文學世界中，一直在思考和禮贊生命，也在文學敘事的道路上苦苦探索著。

1 將微弱敘事和強大生命結合起來

在莫言早期的小說中，我們能夠清楚地感受到生命的肆意奔涌，小說作為生命的表現形式和形態，是以感知生命的形態出現的，他生命感覺的核心是生命強力和生命意識。莫言早期的作品給人的感覺是他在荒誕的、真實的、虛幻的、現實的世界中隨意馳騁，并將這些信息組合在一起，用他非凡的觀察力和想象力給讀者展現出人們已經忽視或者正在看見的一切，將一幅立體的、彩色的畫卷和一個感覺化的環境展現在讀者眼前。莫言作品將生命意識作為文學的基礎和支柱，將文學和生命的關系融入創作實踐中，并獲得巨大成功。在禮贊生命的同時也對敘事因素進行重視，并在故事的前提下使用嫻熟的技巧讓小說顯得與眾不同。

2 高調敘事和淡化生命意識

每個作家都有自己的創作圈，就是他熟悉的、能夠發揮最大創作能力的生活領域，離開這個氛圍，他就失去了創作的源泉。莫言的靈感就來自鄉土氣息濃厚的高密東北鄉，在一次次遠離故土和噴發宣泄后，他的生活經驗逐漸出現衰竭的現象，讓其作品中明顯呈現出生命意識的衰退，其深厚的敘事技巧此時成為他文學發展的另一個支柱，并逐漸占據主導地位，構建起成熟的莫言風格。莫言后期的小說是將淡化生命意識和強調敘事結合在一起的，用生命意識作為創造藝術感覺，熱情澎湃、變化新奇的視角構成他小說的框架，生命意識和敘事功力同時支撐其他藝術作品的創作空間。

二 莫言作品中生命意識的形成原因

莫言小說中生命意識的表現主要體現在他對于鮮活生命世界的構建，他營造了一個“萬物有靈”的生命意象，打通了人與自然之間的界限。莫言在尋求人與自然的融合關系時，又認為人在自我意識的推動下也在不斷地審視自我與改造自我，努力尋求一種自我解放的有效途徑，并使得人在尋求自我解放的過程中實現人類原始生命力的爆發。因此，在莫言的小說中，有著對原始生命力的張揚，對生死的別樣書寫，對苦難人生的超越。同時，莫言小說中的生命意識還體現在他關照審美的生命活動。他有著對生命尊嚴的捍衛，對生命愛欲的追求，對生命自由的向往。最后，莫言的小說中生命意識還表現在實現了對生命價值的審美超越。莫言通過對生命覺醒的掙扎以及對生命價值的探索，表現出生命意識的獨特性，即掙扎性、狂歡性、夢幻性等。那么，莫言小說中展現的生命意識，具有獨特的形成原因，這和西方文藝思想的沖擊、現實問題的思考、童年時代生活的艱辛和生命的壓抑有直接關系。

1 西方文化對創作的影響

20世紀80年代西方魔幻思想傳入中國，先鋒作家將這種思想運用到自己的創作中去，并開創了現代主義思潮的一次小高峰。在莫言作品中，魔幻主義對他有著較大的影響，他從意境或者意象出發，將自身感受融入其中，讓小說更加具有朦朧、神秘的色彩。莫言小說在主體線索、語言風格、小說結構等方面將著名小說家馬爾克斯的感覺融入其中，產生奇幻的效果。在作品神秘的世界里，給讀者廣闊的藝術空間和想象空間。對西方創作風格的模仿和借鑒，使莫言逐漸形成獨特的藝術風格。莫言將東西方文化進行融合，在堅守傳統文化的前提下，學習其他寫作方式，開拓出自己的藝術風格和領地。

2 現實問題激發出無限的生命意識

現實問題是莫言小說體現生命意識的重要環節。生活環境的痛苦讓莫言的思想更加狂放奇絕、雄厚深沉，創造出既有現代意識又涵蓋農村生活的藝術表現形式。莫言將現實生活的經歷和感受，對生命的贊美和關注，以及對生命孜孜不倦的追求融入小說創作中，他在不著邊際、天馬行空的作品中述說著現實難以解決的問題，這種物質和精神的背離，讓他在作品中能夠形成獨具特色的生命意識。

3 民間文化對莫言作品的影響

莫言小說的創作源泉是民間文化。民間文化中習俗、故事、藝術、傳說等為莫言寫作提供了無限養分，而民間的歷史、觀念、生活狀態也給他藝術創作開擴了空間。豐富多彩的民間文化，讓莫言筆下的形象更加生動也更加具有彈性，民間文化鮮活的生命力是莫言小說生命意識的關鍵組成部分。莫言的家鄉在孔孟之鄉附近，民風淳樸，有著深厚的儒家文化基礎。隨著殖民者闖入，基督教逐漸興起，文化交融讓這里呈現出多種多樣的生命態勢。因為地勢原因莫言的家鄉經常遭受洪災、旱災、蝗災的侵害，人們生活條件困苦，在精神豐富、物質貧乏的環境中，形成具有特色的文化。這里遠古神話和神鬼傳說流傳廣泛，給在農村長大的莫言更多想象空間，并將這種想象融入作品之中，彰顯出更加豐富的生命意識。

4 童年時期生命受到壓抑

莫言小說展現出強烈生命意識的主要原因是童年時期生活的艱辛和生命的壓抑，是記憶中的屈辱和挨餓的經歷成為壓抑的重要原因。莫言出生在20世紀50年代中期，匱乏的糧食讓他小小年紀就體會到了吃煤塊、吃葉子、吃樹皮的經歷，對于正在長身體的孩子來說，是一種巨大的苦難，他將對于饑餓獨特的感受轉變成為小說中的情節和心路歷程。莫言童年的屈辱往事，大多和饑餓有直接關系，為得到豆餅而學過狗叫，為偷紅蘿卜而在200多人參加的大會上受批斗，這些都讓弱小的莫言受到巨大的屈辱，在和成人進行抗爭的過程中充滿委屈和不滿，這種感情在他長大后變成特立獨行的生命想象。

三 莫言作品中生命意識所具有的意義

1 生命意識對文學的意義

（1）有助于作家自我釋放情感

莫言歷經童年時的孤獨饑荒，擁有頗為自卑的心理，他小說中的生命意識不但是強調生命價值和生命存在，更多的是內心的煩惱、痛苦和缺憾，運用生命意識來進行釋放和彌補，最終找到感情的平衡。莫言運用生命的原欲抒發沉積在內心深處的擠壓，獲得滿足感。在莫言的作品中構建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其一，是在莫言經驗中那個頗為丑陋、單調的現實世界；其二，是因為個人情緒升華得到的感覺世界。正是在感覺世界的藝術氛圍里，使莫言將創作激情和創作沖動融入作品中，表達出對生命、人生獨特感情和理解，從而確定自己、實現自己并發展自身的需求。莫言構建一個靈動的世界，不但讓他的作品充滿生命意識，也讓小說具有重要的文學意義，最大程度破除文學書寫方式的約束，讓作家和讀者的欣賞感覺得到釋放。

（2）有助于持續發展文學生命

莫言在作品中展現出深層次的生命意識，并用其吸引批評界和文學界的關注。莫言以生命為切入點，在真實情感認識和體驗的前提下研究探討個體存在的意義和價值，作品生命意識表現出環境和時代變化雖然可以轉移我們的審美情趣，但是不能對審美和生命的意義作以任何改變。莫言非同一般之處就在于他的作品不但將歷史和生命進行緊密聯系，貼近現實關注人生，更在于他擺脫時代和歷史的束縛，站在更高層次上對人的生存和生活進行思考，正因如此，他的作品才能夠達到一定境界，創造出令人矚目的天地大美。

2 生命意識對社會的意義

莫言小說向我們展示的不是人和社會政治的精神面貌，而是人的日常生活，把生命的故事還原為人的吃喝拉撒睡以及死亡、暴力、性愛等本能。作者對這種本能進行關注，感受壓抑、痛苦、抗爭等感情。這本身就蘊含生命的能量，他感受人物生命欲求和靈魂的孤獨，逐步建立起屬于自己的精神王國。

（1）發現戰勝困難的可能性

改革以后政治體制和經濟體制在逐漸變化，群眾生活水平得到快速提高。但是，在經濟和政治獲得突出成績的同時，文化發展卻比較緩慢。這種物質和文化的不適應，讓人們心中產生掙扎和苦悶，轉而尋找文化層次的生命形態。莫言身上具有城市文明和鄉村文明的雙重印記。所以，在對城市文明失望后，回歸到尋找和發展失落文明和發展原始文明的創作中。莫言作品中體現出對土地、鄉村的感情以及生命意識，將戰勝困難變作可能。在莫言看來，人和自然有著神秘復雜的關系，并將天人合一的境界作為追求，重視自然和人的和諧。

（2）增加讀者的欣賞經驗

對文學作品進行欣賞和閱讀是讀者的一種生命行為，是利用一種方式宣泄生命能量，思考自己心靈的意義和價值。莫言將不合常規的事件寫入小說中，這些事件難以在生活中遇見，能夠將讀者的閱讀興趣激發出來，并給讀者營造出強烈的魔幻主義氛圍，吸引讀者的思緒，這種對平常事情的隔離和重新認識，增加讀者的欣賞經驗。莫言作品中的人物比較靈動，給讀者以深刻的印象，他用普通生命為塑造對象，賦予或者挖掘其內在的生命力，進而形成多彩的畫面。

（3）對生命體驗進行深層次實踐

莫言作品中的人物一般都歷經坎坷，內心壓抑和生活壓力讓他們不斷尋找宣泄的途徑，來逃避恐懼和痛苦。在生命的視角下，描寫人們救贖和治療過程中的復雜人性以及對生命的渴望。莫言作品告訴讀者，保持精神獨立和生命活力是戰勝困難的武器。不論在任何環境下，那些不向命運屈服、不隨波逐流、有獨立精神的靈魂，才是時代的強者。

結語

從莫言的小說中能夠看出，他一直在對社會現象進行思索，不過他沒有用思想對生活進行圖解，而是將感受進行還原，讓思考在感受中完善，這種具有直觀感受的審美，讓人深切地感受到復雜的生命世界。莫言作品能夠帶給人奇特的感受，他會根據情境變換觀察人物的視角，會利用植物讓他們具有感覺功能，去觀察和體會人的世界，在整體上保持統一的風格。莫言將心理和感覺相結合時，作品就充滿具有復雜意蘊的意象，不但對作品的容量進行擴展，也將內心世界和外界連接起來。從生命視角對莫言小說進行探討，我們可以看見一個瑰麗多彩、紛繁復雜的生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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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靜芬，湖南交通職業技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