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女性的反諷智慧

趙玫的長篇小說新作《銅雀春深》，題目昭示著她有意借用曹操晚年宴樂之所“銅雀臺”原始意象的創作動機。因為根據加拿大文學批評家佛萊的神話原型理論，原型可以是意象、主題、象征、人物、情境，也可以是結構單位。“銅雀”的意象是帝王和朝政的象征，有帝王的地方就有至高無上的權利，而春深則是被囚禁在權力結構中的女性基本的文化處境。在現代社會中，帝王政治雖然解體，但性別政治的基本結構并沒有根本改變，被體制囚禁的女性對于權利的渴求，依然需要借助掌握職場權利的男性來實現。趙玫正是借助“銅雀春深”的古老神話，演繹現代職場女性基本的文化處境——物理的空間和形式變了，但在權力結構中的處境和規則沒有根本的改變。現代女性彼此之間在欲望的角逐中，也悄然改變著性別的權力關系中基本結構的原型。《銅雀春深》如拓撲一般，神奇地還原出現代女性在欲望與權力結構之中的種種掙扎與拼殺。神話原型成為一面鏡子，反襯出現代職業女性的無奈與尷尬，生命自然史的重復性，延綿在政治史與文化史的裂隙中。

一

趙玫小說拿到手里的時候，“銅雀春深”四個字著實讓人浮想聯翩、思緒萬千，不禁聯想到晚唐詩人杜牧的大作《赤壁》：“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再細看小說的封皮，封皮下半部分呈現的是一個身材窈窕、豐姿綽約的女人婀娜起舞的樣子，可以想象她正在扭動的臀部、搖擺的腰肢，如楊柳依依，微風拂面，圖畫明顯突出了女人的秀發和紅唇，而臉的部分做了模糊處理。這也是一個適應小說主題的精心設計，突出了生物性的身體和文化性的服飾，忽略了精神性的面容。所以不難想見，作者用“銅雀春深”命名小說的寓意不言自明。這個女人搔首起舞的風景，也象征著更多女性在新時代的生存狀態和內心訴求。

“銅雀”之典起于曹魏之時：曹操消滅袁氏兄弟后，夜宿鄴城，半夜見到金光由地而起，隔日掘之得銅雀一只，荀攸言昔舜母夢見玉雀入懷而生舜，今得銅雀，亦吉祥之兆也。曹操大喜，于是決意建銅雀臺于漳水之上，以彰顯其平定四海之功。在漢賦、唐詩、宋詞里，銅雀臺都只是一個憑各人想象的虛擬形象，因此越發具有了覆蓋帝王功業的象征意味。真實的銅雀臺，在今邯鄲市臨漳縣城西十七公里的古鄴城，遺址內有三臺村西。這里原是三國時鄴城的舊址，前臨河洛，背倚漳水，虎視中原，凝聚著一派王霸之氣。建安十五年（210年），曹操取得北征、東進等勝利之后，在此大興土木，建成銅雀、金鳳、玉龍三臺。其中銅雀臺最為壯觀，臺上樓宇連闕，飛閣重檐，雕梁畫棟，氣勢恢弘。建成之日，曹操在臺上大宴群臣，慷慨陳述自己匡復天下的決心和意志，又命武將比武，文官作文，以助酒興。一時間，曹氏父子與文武百官觥籌交錯，對酒高歌，大殿上鼓樂喧天，歌舞拂地，盛況空前。典之起源印證著趙玫取其意象的良苦用心：“銅雀”是帝王和朝政的象征，而朝政也就意味著權利；“春深”則含蓄而曖昧地表達了，權力結構中男女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糾葛。于是“銅雀春深”在某種意義上，或者就代表了一些為改變自己命運、掌控自己人生而競相爭寵的女性，她們獨特的生存狀態重復和改寫著歷史戲劇中悲喜交集的永恒劇目。而趙玫說：“我更喜歡‘銅雀臺’，單單一個‘雀’字，就如精靈般委婉了起來，在云錦般的羽毛中傾盡女性的柔軟?！盵1]“雀”字確實是畫龍點睛之筆，在生存的競爭中盡顯女性的柔美，美的凄婉，美的哀傷。

小說名字在某種意義上暗合了“銅雀”、“春深”這組詞的原始意象。女人們蒙上情感的面紗，將她們的身體置于追求權利的漩渦中，以實現世俗的欲望。兩相對照的提示，趙玫的諷喻顯而易見。在正文的故事敘事中，現代女性把自己的身體當作武器和籌碼去獲取幸福人生，或是在以男權為中心的社會結構中渴望掌握主動權，這些欲求和古代妾伎并無二致。

小說中這些當代妾伎性格迥異，既有陽春白雪的沈遠、曲高和寡的未央，亦有下里巴人、俗不可耐的郁霏霏。是的，不同的出身背景和生存閱歷有著不同的處事風格，但之所以聚集于此，不論是為了本能的生存還是為做人生贏家，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對掌握主動權有著極大的欲望。于是在追求各自“幸福”的道路上，沈遠為了保全自己的男人“委曲求全”，郁霏霏將巴結男性上司的“事業”做得響遏行云，要拿下林鐵軍這個機關算盡的男人，她當然要把自己像祭品一樣的全身奉上，目的只是為了能把握主動，讓他臣服于她，左右他的思想，左右自己的人生方向，從而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也包括愛情和婚姻。她和林鐵軍的關系一如嬪妃與帝王。

有話語權的人是有機會掌控別人的人，誰掌握了話語權誰就獲取了主動權和支配權。正如?？略凇对捳Z的秩序》中說：“話語無非就是表白（或者遮掩）欲望。話語同時也是爭奪的對象，歷史不厭其煩地教誨我們：話語并不是轉化成語言的斗爭或統治系統，它就是人們斗爭的手段和目的，話語是權力，人通過話語賦予自己權力。”[2]在現代社會，女人們對權力的崇拜和爭奪已經發展為掌握一定話語權的努力。這種對于掌握話語權利的渴望，是文化變遷中女性原始心理的變異性呈現，已經超越了單純向帝王主動邀寵的傳統規訓。女人們不再單純地需要男人的寵幸和愛的給予，更希望在男人主導的話語中分得一杯羹。所以無論風華正茂的年輕女子郁霏霏，還是年華老去的中年女人劉和平，她們都甘愿在男上司的擺布下實現自己的理想目標和人生價值?！坝谑桥藗儏⑼溉松?，她們長袖善舞，絕然是不屑于愛情中的爭風吃醋，而是在權力漩渦中的生死拼殺。”[3]

總的說來，在處于被動的兩性關系中，那些已經掌握了文化知識的女人們，已不是將愛情或婚姻視為幸福標準和人生極樂的庸常之輩。她們要在男人擁有話語權利的社會中，爭得自己的一席之地，讓男人拜倒在她們的石榴裙下，從而改變自己的命運。

二

弗萊認為，神話即原型。他曾說：“神話是一種核心性的傳播力量，它使儀式具有原型意義，使神喻成為原型敘述。因此，神話‘就是’原型，雖然為了方便起見，我們在提到敘述時說神話，在提到意義時說原型?！盵4]所謂原型“是無數同類經驗的心理凝結物”，是一種典型的、原初性的、反復出現的、具有約定性的語義聯想的意象、象征、主題或人物模式。[5]后宮女人這一原型在《銅雀春深》中，將遠古與現代穿越般的聯系起來，她們依然風姿綽約并且智慧逼人，她們與掌握權利的領導者的關系，也與后宮女人與帝王的情感糾葛出奇地相似。

細數趙玫的多數創作都是從女性的話語立場出發，在男權社會中突顯和表達女性意識，和傳統范式的女性人物大有不同，作品中的女人都有著傳奇的人生經歷，著名的唐宮女性“三部曲”便是女性意識在現當代的遺風流韻：《武則天》這個中國女人在歷史上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執著于自己的理想和夢幻、殘忍而豁達的女性，一個苦苦掙扎于權力和人性之間的奮斗不息的強者，是自古至今女性顛覆男人權威的精神領袖；《高陽公主》在輝煌的高墻之中，尊貴的公主縱情享受自由人生、愛與性的快樂，在政治、皇權的激烈撕扯中充斥著人性、愛情、欲望的糾纏，她所愛的男人因她的任性和欲望而喪命，特有的瘋狂和激情親手葬送了自己；《上官婉兒》長歌當哭，向我們全方位地展示了一幅集智慧與陰謀、血腥與殘忍、愛情與欲望、美麗與丑惡于一體的唐宮全景圖！

從這“三部曲”中不難看出，趙玫對于女性在權利、欲望中掙扎與糾纏的題材頗為偏愛，《銅雀春深》仍然是一部講述女人和男人糾結于權利、欲望中的故事，這樣的寫作，讓我們驚嘆于作者對欲望之中人性的敏銳洞察。作者試圖在當代社會生活中建構一種新的歷史格局，歷史韻味在整部作品中鋪展開來，歷史傳統中的男女關系同樣也適用于今天。

“在如此斑斕的角逐中，女人們競相將武則天當作效仿的楷模，進而對唐朝女性參政的昌明景象心向往之。于是小說營造出某種與盛唐后宮的歷史對位?！盵6]細細觀察，在新時代女性的身上可以看到長孫皇后、武則天、上官婉兒乃至高陽公主的身影，但前世滄海桑田過后還是那循著歷史規律而來的今生。反諷的用意及其明顯，這是作者極其智慧的地方。沈遠則與長孫皇后具有準確換位的對應關系。沈遠說過：“我一直欣賞權利女人，但不是武則天，不是慈禧，而是唐太宗那位早逝的長孫皇后?！盵7]“如果我們不把她當作一位皇后看，她最大的優點就是寬宏，這幾乎是女人很難做到的”[8]，沈遠在林鐵軍的家庭生活和婚姻生活中就像是皇后一樣的存在，盡管她有自己對林鐵軍不滿意的部分，卻也永遠在背后最大程度甚至傾其所有的支持他。“她的為婦之道就是不干朝政，而她為朝廷奉獻的，就是管理好后宮的內務。她一生不干朝政，謹守嬪妃禮節，將所有后宮女人當作親人，不僅是魄力，也是胸襟。”[9]林鐵軍的移情別戀是沈遠意料之中的事，她的丈夫正處于一個男人最為輝煌的人生時刻，他春風得意、如日中天，自然會吸引身邊的花花蝴蝶，沈遠從家事到學歷、個人修養都不輸給林鐵軍身邊的女人，她高貴、美麗、從容、沉靜。雖然她有點不食煙火，但在林鐵軍危難時刻，為了挽救自己的丈夫，她對于丈夫的“女人們”寬容到極點，達觀到不惜犧牲自己幸福的地步。

“即或是皇上的甘露殿擠滿后宮粉黛，但讓皇上俯首帖耳的，卻只皇后一人。”或者也在某種意義上說明，精神的愛要大于身體的愛，對于身體的迷戀只是為欲望的滿足，精神的愛才是不可或缺的。而直到長孫皇后潸然辭逝，唐太宗才覺出永別皇后的切膚之痛。雖然林鐵軍在外面不乏紅顏知己，可他最終還是會回到老婆沈遠身邊，不曾想過離婚二字。此時此刻，女人在某種意義上，是否掌控了男人的虛妄？

史書記載，曹操在建安15年（公元210年）于鄴城（今河北臨漳）修筑銅雀臺，臺上有屋120間，鑄大銅雀于樓頂，為其晚年宴樂之所。據《文選》卷60，陸機《吊魏武帝文》引《魏武遺令》：“妾與伎人，皆著銅雀臺，于臺堂上施八尺床繐帳，朝晡上酒脯粻糒之屬。每月朝十五，輒向帳前作妓。汝等時登臺，望吾西陵墓田?！辈懿倭⑾逻z囑，命令在他死后他的小老婆和宮中的歌舞伎定期要對著他的墳墓歌舞?！昂笕吮湟猓鵀橹佉??！薄翱傊懿偎篮?，后官們齊聚銅雀臺，歌之舞之，以寄托她們對先王真假難辨的思念?！盵10]

小說中的男上司林鐵軍與曹操也是準確換位的關系，有點兒萬花叢中一點綠的感覺，他就好比后宮女人心目中的帝王——曹操，所有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由他決定挑戰權威做上出版社的當家人開始的。他的這種魄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在偏遠小鎮做一名中學歷史老師，這樣庸常而平凡的生活，不是林鐵軍的理想人生。做出辭去穩定的工作，跳過碩士，直接報考博士這樣破釜沉舟的決定就不足為奇了。做了沈依然的得意門生，從而有機會進入了出版社，他的第一個驚人之舉就是打敗出版社的元老主編老廖一舉當上大社長，隨后的大刀闊斧的改革使出版社的效益果然大幅增長，與此同時為坐穩江山，革除異己。出版社讓他經營得風生水起。頗有曹操締造曹魏政權，以漢天子的名義征討四方的大將風范。

當然，他用魅力征服他周遭的女人也是以當上社長為契機的，不管女人們在他的工作和生活中處于什么樣的角色和位置，他都毫無疑問是大家圍繞的中心，女人們自然為爭得在他身上渴望得到的東西而使出渾身解數，他小看了郁霏霏這個女人的能力，在權利和欲望中舉棋不定，又總在溫柔鄉面前難抵誘惑，以至于前呼后擁中的他因金錢的虛妄而利令智昏，又如昏君一樣過早的為自己挖掘了墳墓，愛她的妻妾（沈遠、未央）也無力回天，而他最遺憾的是，在走錯了的路上遇到了對的人，不過為時已晚，“最終的好離好散，并不是因為女人通情達理，而是他決意以死亡為代價，徹底結束這風花雪月的博弈。不過令他九泉之下欣慰的是，他曾經的女人竟如古代妾伎般聚在一起，早晚供食，奏樂唱歌，遙望想象中的斯人之墓……”[11]林鐵軍死后，“沒有人愿意相信這是事實，但人們此刻確實在為這個曾經生龍活虎的男人守靈。在這里，每個人都很悲傷，甚至傷痛欲絕。尤其那些穿上黑衣的女人，一個個如喪考妣。她們眼睛紅腫，神情慘淡，仿佛正在上演一幕令人匪夷所思的悲劇。”[12]

沈遠沒有出席他的追悼會，任人說什么，她都執意不去參加葬禮，因為她討厭這種送葬的儀式，更不想在不相干的人們面前哭喪著臉。她確實有她自己的哀悼方式，而且她已經在林鐵軍出事的雪場和他做了最后的告別，這是沈遠自己愛他的方式，她不想她的悲痛落入俗套。在十個月后的春天，未央生下了她和林的女兒，幫他延續了他的生命以及他們的愛情，就好像林從來沒有離開過她一樣，“她每到初一、十五都會面向遠方，遙望，那看不到的，永恒的銅雀臺?！盵13]

三

女性主義敘事學的開創始人米利特·凱特于1969年在她《性政治》中提出“性別政治”這一概念。她認為“性政治”是：“占統治地位的性別籍以求得到維護自身權威并將其權威擴展到從屬地位的性別之上的過程?！盵14]可以理解為，在兩性關系中，男性為維護父權制從而支配女性的方式，反過來說，女性的附庸角色，就是一種性別政治。說到底，性別政治實際上是一種男性控制女性的權力關系。

從趙玫的早期作品到現在，都一直暗含著對男性話語權利的挑戰，在性別政治的決斗中搖旗吶喊，這不僅是對男性寫作傳統話語的背離，也是對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的質疑和挑戰，更是一種對傳統女性生命史的重新編碼。從性別政治角度反思女性的社會地位和人生價值，在歷史的輪回中帶來的是對女性人生質量的深刻思考。女人之所以為女人，根據波伏瓦的觀點：“一個人并不是生而為女性而是變成女性的。[15]是社會對女人的后天文化塑造、政治規范才讓自然的女人變成社會的女人?！比欢凇躲~雀春深》中出現的女人們不再依附男人而存在，不再被傳統的兩性關系所束縛，作品中有一個叫萬末的女人，她在林的生活中扮演著極其特殊的角色，對于男主人公來說，亦是母親亦是情人，萬末雖已半老徐娘但卻風韻猶在，女神一樣的氣質，深深吸引著林鐵軍，林對萬末疼愛有加、俯首帖耳，以致萬末壽終正寢的時刻都是林陪她走到最后。沈遠有一份高校老師這樣的光彩的職業，淡泊名利、絕世而獨立，讓林鐵軍一度覺得沈遠過于獨立導致他們婚姻不幸福，為什么男人總把婚姻的不幸都歸罪于女人們的獨立自強？然而可笑的是，在林的情人中未央卻也是因為具有清醒和自知的稀有品德，讓林一見傾心。郁霏霏在林決定拋棄她的那一刻歇斯底里，無視林的權威，拿著可以讓林鐵軍一敗涂地的證據為自己換取未來的幸福，如是看來，男人更像是野心勃勃的女強人自我實現的工具?？梢哉f，小說中的女人們不再以被動的身份存在于男人的掌控中，女人們真真實實地左右了自己的幸福和男人的弱點。至少在小說中，這一場性別政治的決斗，一些女人舉起了勝利的旗幟！

歷史戲劇的主題被徹底改寫，然而結構卻無大的變動，趙玫就是以“銅雀春深鎖二喬”的神話為原型，置換出現代性別政治的基本結構中，悲喜交集的反諷語義。幾多惆悵，幾多無奈，幾多自嘲，幾多知性女性難言的尷尬，都在反諷的語義中釋然。

參考文獻

[1]葉舒憲：《神話一原型批評》[C]，西安：陜西師范人學出版社1987年版。

[2]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

注釋：

[1]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1頁。

[2] 米歇爾·福柯：《知識考古學》[M]，三聯書店2003年版，附錄。

[3] 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2頁。

[4] 弗萊：《文學的原型》[A]，容格.論分析心理學與詩的關系[A]。

[5] 葉舒憲：《神話一原型批評》[C]，西安：陜西師范人學出版社1987年版。

[6] 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3頁。

[7] 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137頁。

[8] 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138頁。

[9] 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138頁。

[10]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2頁。

[11]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3頁。

[12]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264頁。

[13]趙玫：《銅雀春深》[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第278頁。

[14]凱特·米利特著、鐘良明譯：《性的政治》[M]，社會科學出版社1999版。

[15]西蒙娜·德·波伏娃著、陶鐵柱譯：《第二性》[M]，中國書籍出版社2004年版。

（王鑫，沈陽師范大學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