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

就在美聯儲宣布結束資產購買計劃之際，日本央行卻意外地宣稱進一步實施貨幣寬松政策。該行打算將基礎貨幣每年擴大80萬億日元，相當于每年貨幣擴張增加10萬億至20萬億日元。同時，日本國債的平均到期期限預計也增加3年至10年，且該行還將其購買的交易所買賣基金（ETF）和房地產投資信托基金（REITs）增加兩倍。

對于陷入困境的日本經濟而言，日央行行長黑田東彥（Haruhiko Kuroda）的這一舉動并不會產生神奇效果，因為它對經濟和通脹的影響都非常有限。但另一方面，它卻有助于解決以下兩個問題：第一，緩沖由于日本政府養老金投資基金資產配置變化導致的大規模拋售國債的負面影響，該基金規模為世界上同類基金最大;第二，它將使安倍政府更容易推行痛苦但必要的上調消費稅政策，聯盟政黨目前亦開始支持這一舉措。

鑒于增稅將抑制消費支出—首次提高消費稅后，日本第二季度家庭支出下降19.5%—政府或將試圖用財政刺激方案來抵消這一負面影響。若該計劃失敗，黑田可能會進一步加快印鈔，盡管最近日央行內部僅以5：4的微弱優勢通過該舉措，而且一名偏寬松政策的成員可能會在2015年3月退休。

要不要在明年再度上調消費稅，是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面臨的重要問題。盡管沒有哈姆雷特的“生存還是死亡”兩難選擇那樣具有戲劇性，但對安倍來說，該決定的難度并不更小，原因是經濟的復蘇苗頭至關緊要。

日本第一夫人安倍昭恵（Akie Abe）成為試圖勸說安倍晉三推遲加稅的第一人。作為后者最親密的知己和有影響力的顧問，第一夫人曾公開表示，如果按計劃在明年10月加稅，為時太早，今年4月首次上調消費稅已對日本GDP和安倍晉三的支持率造成巨大打擊。據一項調查顯示，超過70%的日本民眾并不贊成二度加稅。

在已經飽受內閣丑聞困擾的情況下，安倍晉三擔心在即將到來的全國地區選舉中失去選票，因此并不想導致公眾不滿。安倍希望自民黨能有盡可能多的成員贏得選舉，以便實現其修憲夙愿。

盡管這很困難，但我認為安倍晉三仍傾向于第二次上調增值稅，從而使得日本消費稅稅率由5%翻番至10%。這主要基于如下幾個原因：

首先，政治動機。安倍晉三欠自民黨秘書長谷垣禎一（Sadakazu Tanigaki）一個人情，而后者極力支持上調消費稅。安倍曾要求古垣禎一作為其政黨的二號人物，以擊敗對手石破茂（Shigeru Ishiba）。此前安倍一直對石破茂保持戒心，因后者在地區政黨成員和選民中極受歡迎，并可能會影響即將到來的全國地區選舉，從而對安倍晉三在2015年自民黨黨魁競選中的獲勝幾率構成威脅。

第二，投資界認為上調消費稅至關重要，在《日本經濟新聞》的調查中，幾乎80%的機構投資者、策略師和經濟學家都贊成二度加稅。這意味著，金融市場在總體上仍受到安倍經濟學的鼓舞，包括此前日央行意外放寬貨幣政策。

第三，二次加稅和2014年4月加稅是由同一項法律所規定的。如果擱置加稅方案卻在以后重提此事，將是一場政治賭博，因為自民黨在國會參議院中并沒有多數席位。如果國會不能在11月底結束的會期前解決該問題，就要到明年1月開始的下一會期中再做決定，這勢必為反對黨指責自民黨造勢。

第四，如果延期提高消費稅，公司稅改革也可能會被擱置。上調增值稅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抵消因公司稅降低所導致的潛在財政收入損失，而公司稅率下調旨在刺激私營部門投資。最后，究竟會推遲多久？2016年的兩場大選可能令加稅問題進一步押后。

無論如何，安倍晉三都將被迫做出艱難抉擇，這次第一夫人的意見或許就不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