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干且珍惜

“那里是個沒有武器和硝煙的戰場，那里的殘酷性更甚于高考。”這樣的形容對于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公務員考試來說似乎一點不為過。在很多人眼中，競爭最激烈的公務員考試也許是國考，其實這同樣也是很多縣級公務員選拔的寫照，只不過對于很多縣級的考試來說，除了賽場內的龍爭虎斗，在賽場外還有著一些暗自較量。

明爭暗搶

春節回家時，一向“八卦”的母親對我說，“鄰居王院長家的王靖終于考上公務員了，聽說節后要去柳林鄉（化名）財政所去上班了。”“終于”這兩個字被母親拉得很長，似乎大有長舒一口氣之感。

我的眼前立刻浮現出了那個滿臉青春痘的1988年陽光大男孩，那個縣法院院長的兒子，那個已經連續考了三年公務員的考生。

“這次他筆試和面試都是第二名，可惜縣里只能留一個名額，所以他被分到鄉里了，節后上班。我實在想不通老王怎么說也是一個堂堂的法院院長，為什么一直不舍得為孩子送送禮，攢那么多錢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孩子的將來嘛！”我的母親永遠是一副八卦又操心的樣子。

母親按照縣里其他考生的經驗，堅持認為公務員考試是需要“打點”上下關系，在這方面花錢萬萬不能手軟，否則弄不好就會無故“落選”或者像王靖般落得分派到鄉下的遭遇。

“老王怎么會不知道縣里的公務員市場需要花錢疏通的道理。”父親接過話來說，老王肯定有他自己的顧慮。他有那么多灰色收入，如果為兒子花了這筆錢，一旦遭人口舌，豈非晚節不保。

沒有選擇

幾天后見到王靖，他仍舊是滿臉的青春痘，他笑著說他的臉見證了他熬夜復習公務員考試之艱辛。在過去的三年里，王靖沒有上過班，他的全職工作就是備考公務員，從省級到市級再到縣級，從選調生到事業編再到大學生村官，報考方向從他的本科專業財政學到公檢法類再到行政類，一年起碼會參加四五次考試。

“聽說你今年考了第二名，恭喜啊！”

“其實去年筆試也考上過鄰居縣的第二名，面試的時候被當地縣一個官員的兒子給PK掉了。再次感受到了這是一個容易滋生腐敗的市場！”王靖苦笑著說。

經過多年的考試，王靖似乎已經經驗十足，他表示，縣里會盡量保證錄取筆試第一名和省外名校碩士畢業生，而第二名以后的考生，有些往往在面試之前就注定了失敗。因為沒有做好“安排”。

“既然你懂得個中道理，難道就沒有想過放棄嗎？”

“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王靖說自己考公務員的初衷不是為了那些常人眼中的：穩定的收入、健全的保障、足夠高的社會地位，而是別無選擇。

的確，在這個靠農牧業主導經濟發展的中國東北部的小縣城里，除了公務員似乎沒有更好的職業選擇。這里的小公司待遇極低且上升空間有限，這里的大企業幾乎都是發電、煤礦等能源類，這些在王靖等很多人的心中和“臟亂差”劃著等號。除了在考場一搏，王靖想不到更好的出路。

在沒有關系“安排”的情況下，自己終于能體面得去上班了，這對于王靖已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了。至于未來，王靖說，“先買輛車為去每天鄉下上班做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