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意大利

作者為印度、中國和美國國際商務研究所所長

2009年，佛羅倫薩市長馬泰奧·倫齊（Matteo Renzi）公開宣稱，他所在的民主黨（PD）和整個意大利政壇都需要一場徹底變革。為此，外界贈予他“鏟土機”（il Rottamatore）的美譽。今年二月，39歲的倫齊成功競選為意大利史上最年輕的一位總理—上任時比墨索里尼年紀還小。但問題在于，該國當前的經濟頹勢，是靠一臺大號“鏟土機”就能挽回的嗎？

在上世紀90年代初冷戰結束時，意大利還是僅次于美日德法的世界第五大經濟體。然而隨后全球化進程的加速，令其經濟增速相對落后于中英兩國。到了2000年，該國GDP總量已淪落至全球第七，而隨著歐洲主權債務危機的升級，更在2010年春季下滑至第十的位置。

好消息是2013年底，就在倫齊入主羅馬前的兩個月，意大利剛剛結束了自二戰以來最漫長的經濟衰退。但與此同時，該國也為這場勝利付出沉重代價。在經歷了長達九個季度的負增長后，意大利經濟規模已比危機前縮水10%。

雖然歐盟和意大利當局都承諾推行緊縮政策，后者的主權債務規模仍達到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32%，在歐盟內部僅次于希臘，而財政赤字在GDP中的占比也飆升至3%。唯一的亮點是經常項目收支，盈余接近GDP的1%。局面出現緩和的原因，主要來自于凈出口增長與進口規模的同步萎縮。盡管如此，意大利出口商已很難在近期繼續保持優良表現。

說到底，該國經濟實際上已進入 “去工業化階段”。2011年8月后，工業總產值不但未增長，而且從峰值下降25%，信貸規模萎縮也嚴重打擊了商家信心和消費者預期。由于經濟整體局勢令人失望，投資規模預計也將保持低迷。盡管在未來數月間，補充庫存的需求可能會帶來短暫喘息時機。

與歷史上名噪一時的意大利共產黨（PCI）一樣，倫齊領導的民主黨的支持者主要來自該國中北部地區和大城市。從表面看，該黨的立場為社會民主黨性質，即秉持革新論調，傾向于推進改革。而倫齊本人也被視為激進的現代派政治家，在人口日趨老齡化，未來數年經濟增長可能僅有0.8%至1%的意大利，他作為新一代政治家的代表當選總理，被外界寄予厚望。

自2011年以來，歐元區主要靠歐洲央行（ECB）“不惜一切代價”捍衛歐元的承諾來保持穩定。由于內部缺乏協調一致的財政政策，只有把麻煩控制在小型經濟體，比如希臘、葡萄牙和愛爾蘭等，才能避免爆發重大危機。

但當年秋季風云突變，危機開始蔓延至西班牙和意大利。兩國GDP相加占到歐元區30%左右，二者實際上已成為“大到不能倒”的國家。如果當時希臘政府真的出現債務違約，就會在整個歐洲引發連鎖反應，尤其意大利更會深受其害。因此，歐洲央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歐盟總部和法德兩國政府才決定繼續為希臘提供資金救助。只要后者不破產，意大利和西班牙就有時間恢復增長。

但目前意大利經濟卻舉步維艱，標普對其信用評級為“BBB”，且前景展望為“負面”。即便等到2016年，預計總產值還是要比2007年低近7%。然而該國經濟卻影響巨大，集中了全球長期商業投資總額的5%，而人口總量還不足全球1%。

盡管歐盟總部要求意大利實行嚴格的財政緊縮政策，但如果一味追求緊縮，就只能讓該國局勢每況愈下。倫齊政府可能會慢慢減輕巨大的債務負擔，把主要精力放在赤字規?？s減上。如果改革不能成功，就會讓意大利國內更加分崩離析，給南歐地區造成動蕩，并讓全球經濟增長前景雪上加霜。

倫齊的改革雄心，或將一掃意大利經濟的長期頹勢，但也可能一敗涂地，讓該國在衰退深淵中繼續沉淪。但改革成敗，卻關乎整個歐洲，乃至全球的未來。

（本刊系列專欄文章不代表本刊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