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與荷爾蒙

2014年5月24日，里斯本之夜，歐冠決賽。

在幾個小時里，我真切的體會到了什么叫震耳欲聾，什么叫醉酒當歌人生幾何。對，沒錯，就是醉酒。在比賽之前，我還好整以暇地抱著筆記本電腦，準備眾人皆醉我獨醒時，寫一篇直播式的稿子。但當皇馬連進三球之后，一直到天亮，我和幾個互相不認識的哥們喝掉了將近二十瓶科羅娜，一起仰在沙發上，和整個世界一起顫抖。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酒吧里已經看不出昨夜狂歡的痕跡。下午的陽光混合著門口灑水車濺起的泥土清香讓我終于找到了哪邊才是可以踩到的土地，酒吧老板老齊看我盯著自己的腳發愣，端過來一杯顏色不明的液體。觸手冰涼。“蘋果醋，我自己釀的。”

抑郁者的狂歡節

“你說人們為什么愿意消費足球？”

“他們消費的，其實是抑郁。”國外某名牌大學畢業的老齊指著窗外鼓樓大街上如過江之鯽的人和車，“足球、酒、游戲、音樂，這些東西的共同點是釋放。”

老齊點了一支煙，接著說，“城市生活壓力越大，看球的人就越多。這和人口基數無關。不只足球，全世界哪些城市酒吧最多？紐約、東京、北京。這些城市的生活壓力都大到了一定程度，每個人都在抑郁，每個人都需要放松，需要發泄，需要酒，需要女人，當然也需要足球。”

“那為什么必須是足球？”

“其實不一定。”老齊搖頭，“比如美國，最讓人熱血沸騰，看的人最多的是搏擊、橄欖球、棒球，這些運動的核心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碰撞，互相爭斗。這是人類最基本的一種原始欲望。”

“但總而言之，發泄，是絕大多數人看球的根本原因。不過沒酒沒菜，素著看，你不覺得差點什么？”

一群人的孤獨

“你說你看球，這一場球精彩不精彩，怎么判斷？”

我想了一下，“拼搶、飛鏟、點球、紅黃牌……”

老齊點頭：“你看，這就是人性。男人看球，看的是規則之外的意外。整場90分鐘如果都是傳盤帶射，沒有任何沖突和意外的話，即使技術再好，這場比賽也不能算是一場精彩的比賽。足球運動發展到現在，每一場國家德比如同一場電影的鏡頭語言都已經非常成熟。什么時候應該出點事兒，什么時候反超，什么時候犯規……此時的球員不僅僅是運動員，也是這一場大戲的演員。”

“你這有點陰謀論的味道。”

“不是陰謀論。”老齊擺手，“好的球員也是心理學家。什么時候讓你笑，什么時候讓你心潮澎湃，怎么才能讓你覺得這一場球賽精彩，這一張昂貴的球票花的值……這些人都心知肚明。所以人們為什么愛看足球，除了對這項運動的喜愛，也是對整場比賽設計的喜愛。中國足球為什么沒人愛看，我個人認為，除了踢的確實臭，演技也太差。每看一場球之后都覺得如鯁在喉，出門就想報復社會，沒人看是幾乎已經注定的。如果說西甲、歐冠這些已經是發展成熟的聯賽，中超說是幼兒階段都是抬舉他們，我認為說是嬰兒階段比較恰當。”

“按你這么說，這看球就相當于看心理醫生了。”

“你還別說，我就是這么認為的。你每天上班戴著面具，回到家里還戴著面具，這根弦緊緊繃著，沒有一個閥門去減少它的壓力，總有一點會繃斷掉。看看球，罵兩句國罵吹兩句牛逼，不用想哪句話說的不對，不用看誰臉色，第二天上班除了困點兒，心里爽快，舒服，看誰都客客氣氣的，我認為這就是我為和諧社會做出的貢獻。”

“行了，別說了。”我扣上筆記本電腦。

我覺得寫到這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