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到底能傳遞什么？

日前，遵義四中老師集體下跪了，他們以這樣的方式抗議學校搬遷，表達捍衛文化、維護權利的訴求。

乍看上去，跪著的姿式實在很不雅觀，讓人有太多心理不適。畢竟，下跪者是教書育人的老師，是身邊的知識分子，這樣的做法，容易讓人感覺這些老師是缺乏獨立人格。那么，遵義四中老師的下跪又在傳遞什么？下跪教師們表達的意見，聽上去又似乎很體面，字正腔圓，透著高大上的精氣神，似乎很想證明，下跪的他們，不是精神侏儒，而是抗爭斗士。

“四中一旦失去了老城優越文化環境的滋養，便如失水之魚，失根之樹，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遵義四中抗議學校搬遷的呼吁書這樣寫道。真可謂是飽蘸感情，大有字字滴淚，句句泣血之感。特別是，以文化為由，讓人覺得義正詞嚴，鏗鏘有力。問題是，老師以下跪的方式表達文化和權利真的理性嗎？真的就沒有價值誤導和污損倫理的效果嗎？

退一步講，就算下跪是一次曲筆，是一次引發公眾輿論的行為，下跪者只是想以此將公眾目光牽引到搬遷問題上來，可是，這種屬于老師們“內容大于形式”的主觀想象，又怎么才能改變下跪姿勢帶來的直觀的視覺沖擊？又怎么消除下跪行為產生的負面效應呢？畢竟，下跪的姿勢，在中國已經成為一個賦含特定意義的文化符號，比如孝義、禮儀、奴性……一個最基本的常識是，對于文化符號，很多時候形式的意義大于內容。更何況，現代老師下跪，也無法讓人提煉出更多關于孝義禮儀的東西，自然容易讓人往“奴性”的方向去猜想。

就算很多人沒能猜中下跪老師們的真正意圖，即老師們不是在向權力下跪，不是向政府下跪，那么，這樣的方式，就能證明老師堪稱理性維權的勇士嗎？表達正當訴求，維護自身權利，為什么不能站直身子，理直氣壯？難道是要開發一種“跪著維權”的新模式嗎？遵義四中搬遷，還有很多真相需要厘清。無論如何，教師跪在那里，學生看在眼里，這是不爭的事實。

學高為師，身正為范。教師下跪，也是示范。連無數成年人都無法理解老師們所謂的“權利與情懷”，那么，遵義四中老師下跪到底能向學生傳遞什么？

【原載2014年5月15日《華西都市報·銳評 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