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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有順 (文學評論家)
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持重、得體、有見地、酒量好。面對面交談時,會發現他未必是話題的發起者,卻常常是把話題引向深入的人。他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著一個沉思者的姿態。他說,偉大的批評家身邊應該站立起一批巨人,而不是尸橫遍野。這話一直對我有啟發。
他最為可貴的一點是,即便身居要位,也不失一個知識分子的理想和自尊。他持續地在閱讀、思考、觀察社會,這成了他最為醒目的標識。他是一個自我控制力極強的人,看得出,他絕不做欲望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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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平陽 (詩人)
文學上他是怒目金剛,生活中他俠骨柔腸。與敬澤交往始于1990年代末期。當時我從云南建工集團借調到《大家》雜志做編輯,我去北京和他到云南,都能見上面,喝杯酒,說些不著邊際的話。第一印象?當時他已名滿天下,前呼后擁,很威風的樣子。但私底下,文學的話題被拋到一邊,喝酒他也沒什么節制,說話也常有粗口,我便覺得造出來的神靈其實還是個活潑潑的人。
有一次,在某地開一個研討會,當地文聯找到我,說想以人才引進的方式把我調到他們那兒去工作,開出的世俗條件很不錯。我還沒開口,敬澤搶先對文聯主席說:“雷平陽哪兒也不想去,他熱愛云南。”他沒問我的意思,代我拒絕了。這事印象深。
我與他亦師亦友,我與其處沒正經,他也樂得松弛。2006年華語文學盛典頒獎,我獲詩歌獎,用普通話致答謝詞,臺上下來剛好坐他旁邊,他伸過頭開口就說:“你這傻帽都講了些什么?我一個字也沒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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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唐 (作家)
李敬澤是一個有智慧的人,一個現世少有的安靜的人,一個不著急、隨遇而安的人。他抽煙厲害,酒能喝點,見過他微醺,沒見他爛醉。他一般健談,不搶話,也不冷場。從來沒聽他說過葷段子。他給我寫過序,而且在多個場合提過我,但是從來沒做過什么深刻剖析。我覺得這就對了,我看到一個真正的好東西,最愛說的也是:好東西,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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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飛宇 ( 作家)
李敬澤是一個敏銳的人,在許多問題的認識上,他都有足夠的前瞻性,非虛構的提出就是這樣的。他的閱讀量驚人,海量的閱讀幫助他建立起了很純正的美學趣味,我信任他的趣味。我說過,信任有多種,但是,美學趣味上的信任是很高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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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乙 (作家)
文學評論幾乎每個文學從業者都寫過,但真正成家的無非是李敬澤、謝有順、賀紹俊、張檸等十幾人。能成者是將評論當成本身要獻身的事業來做的,不能成者可能會將之視之為順手的權力。
對具體的作家,李很少做苛刻評斷,有時鼓勵過多,反而讓人覺得是好好先生。但是他假如一認真跟你說,問題是什么,就幾句話說清楚了。這個極為厲害。
他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不傷人。無論對誰都不傷人。即使是對別人真正的批評,也會處處做好維護,不至于使對方難堪。這和他與人為善的心地有關。目的是為了與人探討,幫助人,倒不是為了和對方打架結仇。
與他結交的人的多是文學中人。文人相輕,都對他有好評(人前人后),說明他就是個純粹的人。沒有顯見的私心,沒有幫派意識,也沒有教父情結。我想這就是他口碑很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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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淘 (作家)
第一印象,他像個偵探,抽煙的樣子很酷,表情也比較桀驁,有一種能洞穿別人所有秘密的感覺。他其實不嚴厲,但是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東西,初接觸還是很容易被那種氣場震懾住。慢慢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自己氣場那么強。
他的圍巾都很漂亮,他的襯衫永遠特別潔凈。你能感覺到他是在很多方面對自我有要求的人,包括儀表。我們周圍兢兢業業不茍言笑感動中國的人不少,像他這么又有才又有趣又有范兒,確實不多。去年我們編輯部的老主編、詩人韓作榮去世,他那種由衷的傷心,那種痛失兄長的痛楚,讓我們又看到了他對人間恩義的記掛和為人的深情。
有一年夏天,編輯部商量著中午去吃火鍋,以為他那天會去開會,也沒人跟他說。后來他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就陰陽怪氣地暗示自己不開會,為我們不帶他吃火鍋不爽。然后我們就趕緊假殷勤啊,后來吃火鍋那天他就第一個到的,坐在當時編輯部主任邱華棟定的位置上積極地等著我們。簡直是有些孩子氣,太不像“李書記”了。
還有就是他特別“摳”。編輯部開會投票,辦公室主任就拿來一盒水性筆,發給大家一人一支。然后散會了,大家拿著筆要走,他說,等等把筆都收上來,別想畫個勾就賺個筆。他就是在很多細節上特別認真,又有點活潑,是難得一見的有魅力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