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名醫學院校的畢業生,到某專科的副主任醫師、主任醫師,需要經歷怎樣的成長?
中國目前的醫學學生學制一般分為5年(本科)、7年(本碩連讀)和8年(本碩博連讀),而每個醫學學生在畢業前要首先通過教學醫院48周的實習,之后進入醫院進行畢業后實習。
而后至少要經歷兩年的考核期晉升為住院醫師,開始漫長的職業生涯。臨床、科研兩不誤才有機會獲得晉升,在日復一日的工作中,要成為主任醫師需要千辛萬苦的成長。
在當前日益緊張的醫患關系下,中國的醫生在面對職業本身帶來的挑戰的同時,還要承受外來的壓力與控訴。
難以承受之重
西方醫學家常常這樣闡釋醫學: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而在中國,大多數醫生更多的則是做著“短暫來診治”的工作。
“我自認動作麻利,應對病人快速,可很多時候真的感覺都應付不過來了。就拿我來說,一上午要看近60個胸科門診病人,要仔細閱讀每個病人的胸片CT,生怕誤診誤治,還要耐心解釋,這怎么可能?”針對許多患者抱怨醫生的“流水式看病”,無錫市人民醫院副院長、著名肺移植專家陳靜瑜表示,在中國,醫生也有自己的苦衷。
不可否認,新醫改推行到今天,我國的“看病難、看病貴”問題并沒有得到解決,在這種情況下,受害者不僅僅是患者,還有醫生。
與醫生超負荷工作量相反的,則是中國醫生群體的收入并沒有相應得到提升。中國醫師協會法律事務部主任鄧利強說:“中國的醫生群體收入與其他國家相比可謂少之又少。在西方國家,醫生是收入最高的人群之一,靠的是醫生高技術含量的勞動;可是在中國,醫生的勞動是缺少相應價值的。”
工作負荷量大、休息時間少、科研任務重、晉升渠道少、收入偏低等本就是許多醫生面臨的境況,如果再加上來自其他方面的傷害,這無疑會使中國醫生的生存道路更添一層陰霾。
強勢or弱勢
一個不容忽視的現象是,醫生與患者發生糾紛之后,不少民眾仿佛都約定俗成地將患者視為弱勢群體,而醫生則是強勢的一方。然而,事實果真如此嗎?
“社會上很多人存在的一種觀點是,醫患糾紛當中醫生肯定是強勢群體,這對醫生來說是很不公平的。”鄧利強認為,“醫患糾紛具體到醫生身上也是一對一的個體,雙方是平等的。實際上,以目前的政策和大環境來說,醫患關系當中很多時候醫生非但不強勢,反而成為弱勢群體。”
此外,由于當前我國的醫療體制狀況,醫生群體很難有自己的職業風險投資,而在醫患糾紛的處理上,很多醫院還會把醫療賠付與醫生的工資掛鉤。“醫院會根據賠付的多少從醫生工資里支付2%、15%到30%不等。而醫生在被處罰之后,往往求訴無門,無處申辯。”鄧利強介紹說。
“所以,在發生了醫患糾紛之后,無論是對患者還是醫生來說,建立公平的處理機制和平臺尤為重要。尤其是糾紛發生之后建立公正的第三方調節機制也很有必要。”衛生部中日友好醫院醫患辦副主任陳剛表示。
沉重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在頻繁發生一系列傷醫事件之后,公安部表態,要求各地公安機關對暴力傷醫行為堅決“零容忍”。然而,這條看似可以為醫務人員帶來更多保障的消息,卻并沒有讓醫務人員感到有確切的安全感。
“多年來公安部、衛生部多次聯合發類似文件,然而現實中均難貫徹執行,暴力傷醫事件并沒有根除。”陳靜瑜說。也因為這樣,以陳靜瑜為代表的10名普通醫生在醫學界媒體上發表了《請保障我們的行醫安全和尊嚴》的公開信。
“陳靜瑜們”的呼吁并非多余。中國醫院協會的一項調查顯示,全國有96%的醫院有醫生遭到過語言暴力,遭遇過身體暴力的達六成多。而與之對應的則是現實的無助,有權威調查顯示,僅有28%的公安機關在醫院發生這類糾紛事件時幫助平息事態。
“我志愿獻身醫學……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術的圣潔和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和人類的身心健康奮斗終生!”這段醫學生銘記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在頻頻的暴力傷醫事件之后,被越來越多的醫學界人士重新審視。
(摘自《中國科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