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達爾文是合格的父親,他給予一群小孩深沉的父愛。當10歲的女兒不幸夭折,他開始深思痛苦與慈悲在人生經歷中占據的位置。
同情心是人類最強的本能,有時甚至超越了自身利益。通過自然選擇,這種情感蔓延開來,因為“大多數富有同情心的人會發展得很好,這使正能量得以傳遞,衍生出數量龐大的追隨者”。
在相當長的時間里,這一觀點被進化科學完全遺忘了。畢竟,看看人們對彼此做下的那些可怕的事情,如何相信我們的本能中有強烈的同情心呢?
然而,證據確實存在,它藏在孩子的依賴性和脆弱性里——黑猩猩幼崽可以自己尋找食物,而人類的寶寶不能;黑猩猩幼崽可以自己坐得好好的,而人類的寶寶需要依賴他人,否則就會倒下去。“當心點,人類,我們的頭真是太大了!”
寶寶頭大是因為人類腦容量大。為了讓大腦袋通過產道——自從我們在非洲草原上學會直立行走,產道就變窄了——人類的寶寶還未成熟就會誕生下來,而后在成年人的庇護下慢慢發育。
事實上,人類的寶寶是地球上最脆弱的后代,這個簡單的事實幾乎改變了一切。它重組了社會結構,建立人類照顧后代的合作網絡,還刷新了我們的神經系統。
我們進化為無比善于照顧他人的物種,這一點有利身體健康、延長壽命。可以說,人類天生就是要照顧他人、傳遞愛心的。
你是“迷走巨星”嗎
通過大腦對疼痛做出的反應,你可以看到人類體恤他人的本能。
例如我捏或燒你的皮膚,你的大腦前扣帶回皮層(ACC)就會“亮起來”。并且,你不只會對自己遭受的痛苦有所反應,當看到他人遭罪時,這部分同樣會被激活。而這意味著,對于其他人的痛苦,我們或多或少都可以感同身受。只要你愿意,就能與他人產生共鳴。
前扣帶回皮層不是大腦中唯一會對痛苦和煩惱有反應的區域,杏仁核也是大腦的威脅探測器。這并不奇怪,因為我們擔心相同的痛苦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另一個被激活的部分是哺乳動物的中樞神經系統。其中,位于大腦中心下方、非常古老原始的一部分被稱為中腦導水管周圍灰質(PAG),與培育行為有關。我們不只將痛苦視為威脅,而且本能地想通過關懷為他人減輕苦難。
自主神經系統中的迷走神經是另一個證明同情心是人體中迷人存在的例子。“迷走”在拉丁文中有“閑逛”之意,迷走神經始于脊髓頂部,“漫游”過身體,通過頸部肌肉幫助你轉頭、將目光轉向他人以及發出聲音。之后,它下行協調人體呼吸和心率間的相互作用,再進入脾臟和肝臟。在那里,它控制著大部分消化過程。
研究表明,迷走神經關系到一種更強大的免疫系統反應,可以調節疾病的炎癥反應。
這些使迷走神經成為人體身心關系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每當深吸一口氣,人的心跳速度都會減慢。迷走神經控制著呼吸與平靜間的關系。
如果向人們展示充滿痛苦和不幸的照片,你會發現這些圖像能激活迷走神經。此外,要是有人向你講述一段悲慘經歷,你的迷走神經也會有所反應。你對不幸的感覺越強烈,迷走神經的反應就越劇烈。對于鼓舞人心的故事,迷走神經同樣有所反應。自豪感越旺盛,迷走神經的反應越弱。
真正有著強大迷走神經的“迷走巨星”們,對日常生活態度更積極——他們與同齡人交往密切,有很好的社交網絡。五年級學生中,樂于助人的同學迷走神經更強大,他們更喜歡團隊合作,愿意將課余時間花在幫助同學做功課上。
還有很多數據表明,我們彼此關心是有神經化學作基礎的。催產素是一種能匯聚到大腦然后隨血液分布全身的神經肽,你可能知道,處于哺乳期的媽媽或是與愛人接吻擁抱的男性都會釋放催產素。但你或許不了解的是,研究表明,該物質可以誘發利他主義。如果我付給研究參與者10美元,并從他們的鼻子噴入一些催產素,他們將比沒接受催產素的人更樂善好施。這就是為什么催產素被神經經濟學家保羅·扎克冠以“道德分子”之稱。
同情心如何傳染
那些從陌生人處收到過錢的人,更有可能轉過頭來幫助他人。慷慨是會傳染的,善良能像野火燎原一樣迅速傳播。
研究人員發現,在成年人中,一切事情都會傳染。如果你的鄰居節食,你會效仿;如果有人吸煙,看到的人也會忍不住想來一根;如果你不開心,不快的情緒會傳染給家人,并通過社交網絡傳遞出去。
相比消極情緒,積極和親社會行為更具感染力,且傳播更快、覆蓋面更廣。這可能是因為分享和給予帶來美好的感覺。有研究顯示,如果將資源分享給他人,那分享者腦中的獎賞神經回路就會啟動。
更有證據表明,這些美好的情感可以通過社交網絡起到促進聯系甚至彌補社會分裂的作用。
研究發現,如果讓人們散發同情心,他們就會感到不同群體間更深層次的連接,特別是那些有著相似經歷且真正需要幫助的弱勢群體。所以,我們應當培養這種慈悲,它能使人們更理解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以便更好地提供幫助。
散發慈悲心是人類進化史上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它定義了人類物種的特征,以及我們最重要的個體需求——生存、與他人產生聯系,甚至是找到生命的另一半。
(摘自《青年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