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過后才知道自己適合什么
1978年,秦海璐在遼寧營口出生,父母都是知青,后來去了大連做生意。父母無暇照顧她,送她去了寄宿制的戲校。練京劇的童子功很辛苦,夜里,秦海璐經(jīng)常把腿掰成180°綁在床上,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大家都知道中戲是中央戲劇學(xué)院,但是在秦海璐老家東北,認為中戲是學(xué)習(xí)戲曲的地方,等她考上了,才知道是在北京的中央戲劇學(xué)院,就這么陰差陽錯地上了“賊船”。中戲96班是明星班,那班出了章子怡、曾黎、胡靜、袁泉,秦海璐與她們并稱為“五朵金花”。只是,秦海璐的理想不是當明星,而是拿個大學(xué)畢業(yè)證,回老家,找個好男人,相夫教子。大學(xué)四年,同學(xué)們都在積極跑劇組、試戲,她卻每天在校園里溜達,看著天空發(fā)呆,等著畢業(yè)。
大四的時候,秦海璐被導(dǎo)演陳果相中,出演了《榴蓮飄飄》中的妓女一角,憑此片拿下了金馬獎和金像獎,成為雙料影后。但影后不是她的那盤菜。鎂光燈不停地在“追捕”她,制片人捏著合同四處“通緝”她。她卻轉(zhuǎn)身當了一名月薪只有2000元的秘書。因為“在公司里當白領(lǐng),過朝九晚五的生活,一直是我的一個夢想。”
只是,她只當了半年秘書就被炒了。她不會用電腦,不會用碎紙機,不會處理文件,還燒壞了兩個咖啡壺。經(jīng)理帶她去談事,別人拿著她的名片問:“秦海璐?是那個拿了金馬獎的秦海璐嗎?”
然后,她去開火鍋店、理發(fā)店、廣告公司,每次都撞得頭破血流,每倒一個公司,她就去拍一部戲掙一筆錢,拿副業(yè)來供養(yǎng)主業(yè)。
秦海璐終于醒悟,上帝給每個人的天賦都是有定額的,如果她的天賦是演戲,干嘛要跟自己對著干?
因為喜歡,所以選擇。只是年輕時,面對流言還是心痛。2006年,周迅得金馬獎那一年,秦海璐在網(wǎng)上看到某評委說:“大家不要抱太高期望,當年我們把最佳女主角和最佳新人獎都給了內(nèi)地女演員秦海璐,這個人不也銷聲匿跡了嗎?”秦海璐看完后哭了:“我沒有走大家為我設(shè)想的路,就被誤解,甚至作為反面例子。我走自己的路,旁觀者卻覺得我跑偏了,不對了。可這關(guān)你什么事啊?”

三十歲的爆米花依然甜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圈,又回到原來的位置,又得面對新的人情冷暖。陪同學(xué)去見劇組,她也交了簡歷,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照片被撕碎后丟在垃圾桶里。
拍了幾個不溫不火的片子后,她覺得已經(jīng)用盡了中戲所學(xué)。她想回話劇院演話劇來充電,院領(lǐng)導(dǎo)很吃驚,話劇演出一演就是半年,報酬很低,很少有成名的演員做出這種選擇。導(dǎo)演是田沁鑫,讓她演《紅玫瑰與白玫瑰》中的“紅玫瑰”——“我不像白嗎?”“不,你像紅,白不會像你這么天真,這么直截了當?shù)卣f話。”
演出排練的時候,她哭了,夢里也哭,因為壓力太大了。田沁鑫一直說她:“你演的是12歲的紅。”出道以來,在現(xiàn)場基本只受到吹捧,可是在話劇排練場,不斷被指責,你不對,不是這樣的,而且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受不了。有一次開車去排練,聽那首林夕專門寫給她的歌——《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yǎng)》,她開始跟著唱,然后就哽住了,后來趴在方向盤上哭……
到了上海首演,下飛機先去劇院,別人都忙著走臺,她站在中央,等著燈光照在身上的感覺。當光圈打到她身上的時候,她覺得已經(jīng)喪失的能量正在慢慢地集聚回來。
30歲生日那天,劇組的人都去了外灘,她一個人在酒店里,想著過了今天就跨進30歲的門檻了。抽完煙,她披著大衣,穿著拖鞋走上街頭,在便利店買爆米花吃。那一刻,感覺特別甜。那是30歲剛剛過去的幾分鐘。那一刻,她體會了從女孩兒到女人的變化,以后自己就是一個女人了。“可是我依然有吃爆米花的權(quán)利,還很甜。”她突然發(fā)現(xiàn)30歲是個好年紀,閱歷豐厚又綿長。
那次“折磨”讓她演技大增,因此才有后來的《鋼的琴》和《桃姐》。她還出歌唱專輯,先后出版了《幸福回味》和《單行線》兩張專輯。她也“偶爾寫寫字”,2011年,憑借《到阜陽六百里》奪得金馬獎最佳原著編劇獎。
率真的性格獲得真情
秦海璐有過兩段不成功的戀愛經(jīng)歷。作為李厚霖的女友,她是李厚霖與李湘婚姻的最后一個知情者。對女人來說,欺騙是莫大的侮辱,她日日以淚洗面差點崩潰。那之后,她說:“永不會再與他碰面。”后來,秦海璐成為春秋鴻文化投資公司的“一姐”,與公司老總劉巖有了一段分分合合的戀情。
2011年7月,秦海璐接受抗戰(zhàn)大戲《獨立縱隊》制片方的邀請,進入橫店拍戲。和她拍對手戲的王新軍有著“軍人專業(yè)戶”之稱。進組第一天,兩人見面交流。眼前的王新軍板寸頭、大高個、濃眉大眼,典型的西北漢子形象。王新軍爽朗地說:“我長得‘舊’了點,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滄桑5歲。”一句話就把秦海璐逗樂了,她知道對方比自己大7歲,也開起玩笑:“那我們同病相憐,一聽別人說我是演技派,我就會說因為我不漂亮,其實我覺得自己長得還可以。”兩人開懷大笑,印象分陡增。
一次拍戲之余,秦海璐無意中對王新軍說:“只要愿意,修自行車的也能過到一塊兒;和他鬧矛盾時,大把的花,順著車窗就扔出去。我干過這事兒,無非如此。”他讀懂了她,她是深深受過傷又自我恢復(fù)的女人,所以才能這般超脫。
媒體上的秦海璐,臉冷、說話沖,性格叛逆、特立獨行。但在《桃姐》中有過合作的葉德嫻說,鏡頭后的秦海璐特別女人,特別溫柔。這種溫柔只有極少數(shù)人才能體會到,王新軍有幸體會到了。
在國內(nèi)女演員里,秦海璐一直是最特別的存在。有一次,劉燁說秦海璐是96級最丑的姑娘,一時“金馬最丑影后”的大標題占據(jù)了八卦報刊的許多版面,后來劉燁登門道歉,還被她踢了一腳。
2010年5月,戛納電影節(jié)開幕式上,范冰冰身穿“龍袍”走紅毯,秦海璐當晚在微博轉(zhuǎn)發(fā)了這張照片,并寫道:“這點兒野心都穿身上了,夠坦白!”這件事反響很大,大家說她在炮轟。其實秦海璐是想表達佩服:“很多女明星都在裝,范冰冰不裝,穿這個出來,就是要告訴大家范冰冰是中國女星的代表,怎么了?這不是壞事。一句話有10種解讀方法,這句話非要被媒體從負面解讀,我也沒辦法。”
拍電影《鋼的琴》,導(dǎo)演張猛抵押了房子,吃更便宜的燒餅而不是燒賣,找遍了所有可能借款的人,但拍到一半,全組剩下42塊錢,無以為繼。秦海璐不要片酬,自己掏了100多萬,把戲拍完。
演員不要片酬還自己貼錢、為幾個字的片名發(fā)脾氣、不吝于表明意見和善意……類似新聞并不常見。別人或贊或諷都說她“奇葩”,她毫不介意:“‘奇葩’是真實的美。”而這真實投射到情感上卻平添幾分癡傻,不管對曾經(jīng)傷她至深的前任,還是熱戀的王新軍,秦海璐都愛得轟轟烈烈,沒有半點遮掩。
面對千般誤解萬種指責,秦海璐不辯解、不澄清,她只是低著頭,默默地隱忍,把成名帶來的苦果連皮帶渣地全部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