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年初,除了祝福祈愿,就是一年之計。無論國事還是民生,改變,仍是當之無愧的主題詞。這其中,有夢想改變的人,有為改變而準備的人,還有已經擁抱改變的人。主動者,謂之迎新求變。被動者,謂之順勢轉型。還有不明就里者,謂之以不變應萬變。
以不變應萬變,本是“極高明而道中庸”,可謂應對改變的古典精義。可惜,遭遇無數庸俗的釋解之后,已淪為一塊庸常擋箭牌。有人以為,你縱萬變,我自不動,這就算不變應萬變。殊不知,這世界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所謂不變,其實是更敏銳的變,更快速的變,更正確的變,以至于萬變也不及你一變。好比田徑場里的馬拉松,雖是不緊不慢,但已快人幾圈。
于此,這改變中,也有了眾生百態。過去一年,傳統媒體經受前所未有的轉型壓力。如何辦好一份雜志,如何辦好一份報紙,瞬間成了大難題。有人恨不能報紙長出鼠標來,渾身渴望被點擊。我以為,作為介質的報紙和雜志,不存在所謂轉型。有誰見過電燈發明,蠟燭的轉型?又有誰見過汽車發明,馬車的轉型?只要有支撐生存的足夠讀者,過去的經驗,足夠辦好一份從容的紙媒。
真正值得深慮的,是人的轉型。這真是一個糾結又尷尬的時刻。會上網的,不見得擁有互聯網思維;辦企業的,不見得有真正的市場精神;當官員的,不必然有真正的公共意識;做媒體的,不見得真正理解社會的本義。這一切讓人局促不安,羞于承認,只因新媒體的洶涌到來。
從洞穴人,到廣場人,再到云端人。新媒體讓普通人主動或被動地進入公共空間,獲得了全局的視野和立體的交往。當我獨自在家,我是一個洞穴人。當我走到廣場,身邊人潮來去,我是廣場人。如今,新媒體、云技術還讓我變成“鳥人”,站上云端,獲得前所未有的公共感知和高度體驗。我們如何自處于這樣的時代?
當山頂洞人走出洞穴,才是擁抱改變。新的一年,當我們有勇氣站上云端,我們自己就會是改變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