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社會契約論》是闡述國家權力來源的一部重要著作,其中的國家權力思想不僅代表了文藝復興時期的主流思潮,而且也是現代化國家認知權力來源的重要媒介。針對《社會契約論》中有關國家權力來源的重要思想,本文梳理了《社會契約論》中有關國家權力來源的相關內容,將其分為主權在民、源于公民權利的讓渡、以社會契約作為讓渡的紐帶并在一定條件下收回權力四部分內容,以供現代化國家的治理者提供理論參考。
關鍵詞 公共權力 人民主權 合意讓渡 社會契約 權力制約
《社會契約論》是法國啟蒙思想家讓·雅克·盧梭于1762年寫成的一本政治學著作。在諸多盧梭所寫的著作中,這一著作對國家治理中國家權力的來源的探討頗深,這一學說對當時萌芽的資本主義國家的影響頗大。這一著作所造成的影響是:它推動了法國大革命的爆發以及整個歐洲乃至美洲的資產階級革命。剖析這一著作,我們會發現書中集中探討了國家權力的來源,即包括現代國家一致認同的天賦人權、國權在民、契約讓權、權力制約的思想。以下,研究主要從國家權力的來源、國家權力的取得、國家權力來源的合法媒介、國家權力運行的本質四個方面進行探討。
一、國家權力的來源:主權在民
社會契約是“全體都必須服從公意”直至公意至上。盧梭認為,在舊的社會契約中,富人們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產與人身安全不受侵犯,他們用欺騙的方法與窮人訂立了社會契約;而且,很有可能是在窮人不認可或者不知道甚至是壓迫的情況下私自創立了有利于富人的法律,并以法律為框架建立了國家政權。但是,由于窮人是在“欺騙”性質下簽訂的社會契約,而且,富人又通過公開頒布法律來規制社會,并通過強制力來維護法律,窮人一直處于劣勢,因而,社會雖然穩定有序,但卻是被一種強制力打壓下的有序狀態。這是一種違背自然法與人民主權的有病狀態。
與霍布斯和洛克一樣,盧梭通過人的自然狀態來思考國家權力的來源。他認為,在自然狀態或最初的原始狀態中,人們生活在一個沒有財產以及財產權的社會中,這一社會并不存在公正或不公平的生活狀態。所以,基于自然的個人天然擁有個人的自由、平等的權力。此外,與其他18世紀資產階級啟蒙思想家(特別是霍布斯和洛克)一樣,盧梭認為自由的權利“絕不是出于自然,而是建立在約定之上的”。之所以要締結合約,將公民個人的權益授權給政府,是因為個人要維護自身的生存與關懷,這是“人性的首要法則”。每個人都生而自由、平等,他只是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才轉讓自己的自由。盧梭認為合法權威的基礎有兩種:一是統治階級的強力迫使,另一種是公民為了生存和生活平和目的上的約定。盧梭比較了某一個人在自然狀態下(需要父母養育)與志愿狀態下(孩子長大成人不獨立)以及被強迫服從狀態下(君主或首領通過強力壓制)三者之間的關系,他認為,某一自由人向強力屈服,只不過是一種基于個人生存的必要而不是一種遵照個人意志從事的行為,它最多只不過是一種屈服于大自然狀態下或者戰爭狀態下所選擇的明智的行為。然而,強力而不是出自個人的意愿并不能構成讓人民服從的權力,人們只是對符合自己意志的合法的權力才具有不容置疑的服從的義務。由此得知,盧梭認為,舊的社會或者他當時生活的他國是一個被國家與政府竊取個人權利的社會。國家與政府的權力缺乏人民認可或者承認的合法性來源。但是,圍繞保護個人權益與集體權益這一核心目標,怎么協調有關某一自由人與國家合法權威之間的關系成為維護國家秩序的核心議題。
二、國家權力的取得:合意性的部分讓渡
盧梭提出了“公意”理論來解決自由與權威之間的關系。社會的發展使得有必要社會形成一種保護個體的個人和財產的共有力量,即盧梭稱之為的“公意”。盧梭認為,人們的自由、平等等權利是屬于個人的,但是,集合所有人意志的法律是屬于國家層面的。在排除富人或者有權勢的集團遏制個人意志的表達的前提下,個人通過充分表達自己的意志形成公意,進而通過具有神明地位的“法官”上升為法律,以推動形成國家權力合理與合法性的來源。
個人利益的“交集”而非“并集”(不完全是數學上簡單相加的那種)形成公意。盧梭認為,意志應該劃分為四種類似:個別意志、團體意志、眾意和公意。他認為,個別意志可以與公意相反或者不同,這是一種絕對的、天然獨立的個人利益(例如生存)。公意只著眼于公共利益,而眾意只是個別意志的總和,著眼于私人利益。團體意志或成為派別意志對它的成員來講是公意,但是對于國家來說則成為個別意志。因而盧梭主張國家內部不應該存在派系,而每個公民依據個人利益充分表示自己的意見。如果有派系存在的話,就要想辦法設計一套制度來增殖其數量并防止它們的不平等。國家是一個道德人格,其生命在于它的成員的結合,社會公約賦予了這一政治體以支配他的各個成員的絕對權力。權利平等及其所產生的正義概念乃是出自每個人對自己的偏私,人的天性就是有私心。公益必須從全體出發才能對全體都適用。因而,盧梭所說的公意應該是基于全體的成員出發,并適用于全體“公民”。與此相反,公意一旦被某一具有權勢的個人所左右,那么這一公意的性質就變了,就不能再作為公意來對某個人或某件事作出判決了。
三、國家權力來源的合法媒介:社會契約
公民合意的顯現或主要媒介就是社會契約,構成國家一切權力的憑證是公意所締結的社會契約。盧梭認為:“要尋找出一種結合的形式,使它能以全部共同的力量來衛護和保障每個結合者的人身和財富,并且由于這一結合而使每一個與全體相聯合的個人又只不過是在服從自己本人,并且仍然像以往一樣地自由。”為了保證在社會框架內每個人的自由、平等以及其他的個人利益,公民就需要轉讓自己的權力、財富和自由,而這種轉讓的形式就是“社會契約”。
但是,在上文中,盧梭從自然法的角度論證了“天賦人權”的問題,即公民自由的權力的讓渡“絕不是出于自然”而是建立在合意的約定之上。而且,他所謂的轉讓出來的自由、財富等個人利益僅僅是在全部之中其用途與集體有重要關系的那部分,而非個人的全部財富或權利。而且,他所謂的轉讓的那部分利益并非秉著政府的隨意攫取,而是為了保護公共利益的那部分必要的權益。進而,他認為政府的執政的合法性應該以以下三方面的條件為前提:一是國家權力的行使及其邊界不會也不能超出公共約定的界限;二是公民可以任意在約定框架內留給自己的財富和自由;三是基于所訂立的契約,全體公民就有義務遵守并有義務迫使不服從契約的個人服從。
再者,盧梭還特別強調了國家權力或者政府執政合法性來源前提的第三個前提,即一旦人民與政府訂立契約,人民就應該恪守所訂立的社會契約。盧梭認為,遵照合意基礎上所訂立的契約,公民應該遵照契約條文,堅定不移地按照政府所頒布的法律行事。正如,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一書中明確指出的:“為了國家的緣故,需要你去效死。” 然而,這一法律并非是執政者某個或幾個的主觀意愿,而只能按照一個國家共同訂立的“唯一”一個契約行事。
四、國家權力運行的本質:權力制約
盧梭所構建的國家權力框架,實際上是一種理想的權力制約體制。首先,代表中小資產階級利益的盧梭從自然法的角度論證了公民擁有天生或自然賦予的一切平等、自由、財產保障等權力。但是,這種天賦個人的財富和人身權利難以抵抗自然災害以及人為強制力。其次,為了保護個人的財產與人身權利,盧梭主張將個人權利以合意讓渡的形式委托給國家或者政府,而且這個讓渡不是任意的讓渡,它具有一定的形式,即往往通過投票或某種其他儀式來達成。但是,即使在合意的基礎上締結了某種契約,某些公民還是會在實際行動的過程中違背公意,而掌控著國家權力的執政者更容易通過自身所掌握的權力違背公意。再者,為了制止執政者或某部分公民擅自違背公意,盧梭認為公民有權收回所賦予的權力,即他所謂的如果執政者悖逆公民的共同意愿行事(具體表現為違背所締結的社會契約),公民就可以通過集會游行直至集結成武裝暴力直接推翻現有執政者;倘若某一公民違背了所有公民所締結的社會契約,那其他公民就有義務站出來指正并糾正他的行為,以推動國家權力有序運行。這樣,公民與公民之間、國家/政府與公民之間就形成了一條相互制約權力、共同推進國家權力有序運行的鏈條:天賦人權/國權在民契約讓權武力推翻或糾正違背權力的行為天賦人權。
盧梭《社會契約論》中有關管家治理的思想有利于推動現代民主制度的產生,是現代民主制度的基石。盧梭《社會契約論》中關于國家權力來源的思想不僅在當時是進步性質的,代表了社會發展的主流,而且可供現代化國家的治理者以及學者以參考。現代化國家提倡為人民服務,包括已有的新公共服務理論體系等都是崇尚人民是國家權力的來源,人民是否同意政府行為成為政府執政合法性的重要來源;現代化國家提倡的治理理論也可在盧梭的《社會契約論》中找到思想脈絡,例如奧斯特羅姆夫婦所提倡的通過政府、企業、社區、個人等社會多中心治理理論正是盧梭所主張的要公民要經常通過自由集會這種形式商談政治;現代化國家提倡與興起的“公民精神”或“公共精神”也在盧梭的《社會契約論》中有所體現,即盧梭主張的公民有義務指正悖逆公民集體形成的“社會契約”等等。因此,盧梭的《社會契約論》非常具有前瞻性、邏輯性,他的社會契約治理思想依舊可供現代化國家的治理者參考、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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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廣西外國語學院國際工商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