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我國民事陪審制度設置的初衷是體現司法民主,提高當事人對民事判決的信服度和認可度。但此制度的設計卻是由法院完全把持陪審制度的操作運行,排斥當事人在陪審制度中的參與性,往往出現“吃力不討好”的效果,當事人很難信服完全由法院挑選出來的陪審員。因此,在民事陪審制度中設置當事人的程序選擇權,提高當事人對陪審制度的參與度成為完善陪審制度的一種思路。
關鍵詞 民事陪審 程序選擇權
一、前言
陪審制度在審判中是事關確定事實和適用法律的關鍵制度,陪審員因為和法官履行同樣的職責,所以其對裁判結果直接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如果能在陪審制度中滲透進程序選擇權,必將大大提高當事人對訴訟的參與性,當事人能充分直觀地感受到自己對裁判結果的影響,因為在一定程度上是當事人選擇了審判自己的法官,其對最后得出的結論也會有很大的信服度。在民事陪審中設置當事人的選擇權符合當今民事訴訟發展的趨勢。
二、是否適用陪審的選擇權在陪審制度中的設置
《關于完善人民陪審員制度的決定》(下文均簡稱之為《決定》)第二條規定,“人民法院審判下列第一審案件,由人民陪審員和法官組成合議庭進行,適用簡易程序審理的案件和法律另有規定的案件除外:(1)社會影響較大的刑事、民事、行政案件;(2)刑事案件被告人、民事案件原告或者被告、行政案件原告申請由人民陪審員參加合議庭審判的案件”。這是采取了一種兼顧法院職權和當事人申請權利的‘雙向啟動機制’,并沒有完全、徹底地賦予當事人對自己案件是否適用陪審的程序選擇權”。當事人的“申請權”是否等于“決定權”;當事人在法律規定的范圍內申請陪審,法院是否一定要接受申請,這些問題都未規定清楚,這就為法院在此問題上行使自由裁量權留有了余地。此外,此條規定由法院來決定是否對“社會影響較大”的案件適用陪審。所謂的“社會影響很大”怎么界定,法院對此可以自行解釋。所以,看起來是法院和當事人共享程序選擇權,可實際操作中就會造成法院職權不斷吞噬當事人選擇權的現象。因此,未來的改革方向應把“雙向啟動機制”改為“權利型單項發動機制”,即,只有當事人才能申請適用陪審審判,法院不能自行啟動。更為重要的是,在可以適用陪審的案件中,當事人如果提出陪審的申請,法院必須啟動陪審,沒有任何自由裁量的余地。
此外,《決定》第二條明確禁止了簡易程序適用人民陪審員制度。這就意味著,當法院將案件認定為簡易案件時,就排除了當事人選擇是否適用陪審的權利。筆者認為,如果要將案件是否適用審判的決定權徹底交給當事人,當事人還應具有一個額外的程序選擇權,即,案件是適用普通程序還是簡易程序,應由當事人決定 。民事訴訟的有關司法解釋賦予了當事人合意將普通程序轉為簡易程序的程序選擇權,但并沒有賦予其將簡易程序轉為普通程序的選擇權。這種現狀就阻礙了程序選擇權在民事陪審制度中的徹底貫徹。因此,民事訴訟法應該進一步規定當事人既可以合意約定將簡易程序轉化為普通程序,進而選擇實行陪審;也可以合意約定,將普通程序轉化為簡易程序而不實行陪審。
三、陪審人員的選擇權在陪審制度中的設置
英美法系實行的“陪審團制度”是在全民中隨機抽取陪審團人員,實行一案一選。與英美法系實行的“陪審團制度”不同,我國實行的陪審制度是大陸法系國家的參審制度,陪審員同法官在案件的審理過程中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既可以負責案件事實的認定,也可以負責法律的適用。陪審員由法院提請人大常委會任命,任期為五年,在法院造冊登記,履行職責。因此,我國的人民陪審員是相對固定的、具有確定任期的陪審員群體。由于缺乏英美法系的“全民遴選制度”,我國任命陪審員,很容易傾向社會知識分子,無法確保陪審人員來源的廣泛性,從而喪失了陪審制度根本上的“草根性”,陪審員變相地成為“編外法官”。而在法院具體的操作過程中,法院也傾向于選取積極性較高、具有一定法律專業知識的陪審人員參與案件的審理,從而進一步削弱了陪審員群體代表的廣泛性。為了避免陪審人員的“精英化”傾向,《決定》第 14條規定,采用“隨機抽取”的方式確定參與陪審具體案件的人民陪審員。此條規定,避免了法院在具體的個案中根據“自身的傾向”選取“符合需要”的陪審人員,但此條規定也有其弊端。從此條規定我們可以知曉,具體參與案件的陪審人員從法院的陪審員名單中隨機抽取,但具體操作的主體、方式、程序都未加規定。在具體的操作程序中,都由法院用電腦抽簽軟件隨機從陪審員名冊中抽取案件具體參與的陪審人員。
筆者認為,陪審制度設置的初衷就是在專業的審判團隊中加入非專業人士參與審理,以非專業的行為標準和道德標準看待案件,增強案件審理的透明度,使得案件審理的結果更為當事人所接受。因此,可以考慮由雙方當事人合意選擇選定參與案件審理的陪審人員,加強當事人對于案件審理人員的選擇權,從而使其對于案件審理的判決更為認可,具體的操作程序可以參照《仲裁法》中關于雙方當事人對仲裁員的選擇。法院對陪審員的姓名及其他詳細信息進行詳細地造冊登記,當事人如果要求使用陪審制進行審理,就讓當事人詳細地瀏覽本院陪審員的詳細信息,由雙方當事人合意選定自己“需要、信任”的陪審員。如果雙方當事人對陪審員的具體選擇不能達成合意的,可以由雙方合意采用隨機的方式抽取陪審員或者共同委托審判長選取陪審員。
但在賦予當事人陪審人員的合意選擇權的同時,也應該配套地建立相應的釋明制度,保障當事人程序選擇權的行使:一是在當事人進入訴訟程序時,應當向當事人釋明當事人可以選擇適用采用簡易程序或者普通程序進行審理;二是在當事人選擇適用普通程序進行審理時,應當向當事人釋明當事人可以選擇是否適用陪審制進行審理;三是在當事人選擇適用陪審制進行審理時,應當向當事人釋明當事人可以合意選擇陪審員進行審理。此外,還應實行人民陪審員的“名冊制”。對每個備選人民陪審員的思想品德、所屬行業、職稱學歷以及陪審效果的社會反饋信息等,予以詳細的介紹,以備當事人合意選定或委托人民法院指定。
三、陪審形式的選擇權在陪審制度中的設置
自《決定》施行以來,各地法院對于改革后的人民陪審員制度都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和嘗試,“專家陪審員”就是探討的重點。盡管選任專家陪審員的做法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仍然褒貶不一,并引發了我國的民事陪審制度應實行“專家參審制”還是“平民參審制”的爭論。現階段在我國的民事陪審制度中,專家參審制確實有存在的必要,其在審判中所體現出的優越性是平民參審制難以抹煞的。在涉及復雜的專業技術案件審理中,專家陪審員對事實真相的詳細判斷可以直接體現在裁判中,而無須職業法官的理解和判斷,具有專家鑒定或專家證人所不具備的優勢。 但從根本上說,陪審制度就是一個具有“草根”性的司法制度,他對抗的是精英司法。專家陪審制的設立抹煞了陪審制度所應具有的“草根”性,進而否定了平民陪審制所蘊含的國民主權原理。兩種制度各有優劣,我國的民事陪審究竟應采哪種制度真的很難取舍。
筆者認為,兩者各自都有著不同的價值取向,并不存在不可相容的矛盾,因此,可以考慮讓兩種制度在我國的民事陪審制度中同時共存,將案件是否適用專家陪審的選擇權交給當事人。兼采專家參審制和平民參審制的構想本質上是一種陪審員“精英化”與“大眾化”的融合,其中既有不具備專業知識的平民大眾,也不乏具有行業專業素養的專家。至于參審案件的陪審員應是“精英”還是“大眾”就由當事人決定。因為,當事人在選擇陪審員的時候就對陪審員的詳細情況有著充分的了解。他是需要平民大眾的審判還是需要專家的專業意見,當事人自身有著清楚的判斷。在很多情況下,當事人并不信任法官具備判斷有關案件專業知識的技能,如果當事人可以選擇適用專家參審制并挑選自己信賴的專家陪審,得出的裁判就具有很強的說服力。在另外一些情況下,當事人希望得到的是一般陪審員的“同類人審判”,如果法官擅自提起專家參審就違背當事人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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