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隨著器官移植逐漸成為現在治愈器官類疾病的重要方式,未成年人在器官捐獻移植中的法律問題日益突出。本文通過對一起未成年人捐獻器官案例的研究,分析了未成年人在器官捐獻移植中的自己決定權以及監護人對未成年人器官捐獻的權利等問題。
關鍵詞 未成年 器官捐獻 器官移植 監護
一、器官移植概念
根據我國2007年5月1日施行的《人體器官移植條例》第二條的規定。人體器官移植,是指摘取人體器官捐獻人具有特定功能的心臟、肺臟、肝臟、腎臟或者胰腺等器官的全部或者部分,將其植入接受人身體以代替其病損器官的過程。
二、未成年人器官捐獻的法律思考
導入案例:
甲為未成年人,患重病住院治療。甲有一哥哥乙,成年,乙因病需換腎。醫院檢查下來甲與乙配型成功。請問:
若甲自愿將自己的腎捐獻給自己的哥哥乙,甲的行為是否有效?
甲的監護人能否代為甲決定將甲的腎捐獻給甲的哥哥乙?
若甲因病死亡,甲的監護人能否代為甲決定將甲的腎捐獻給甲的哥哥乙?
三、未成年人器官捐獻的自己決定權
所謂人的自己決定權(簡稱自決權),是基于人格尊嚴的需求,對所有有關個人的事物,應由個人自主且自由地加以規定,以獲得自我實現的機會。簡單的說,就是“自己的私事由自己自由決定的權利”。自決權從本質來說是一種人格權,它與權利主體人格不可分離。具體到器官捐獻中,自決權表現為是否同意器官移植,以何種方式移植,器官移植給誰等。一般來說,成年人具有完全的自決權。然而,對于未成年人來說,由于年齡偏低、心智不成熟、辨識能力差,對器官捐獻移植手術過程中以及手術后的風險難以具有足夠清醒的認識和理解,因而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決定。無可爭議的是,器官捐獻對未成年人的身體健康不會帶來任何的益處。出于對成年人的保護,在未成年器官捐獻方面,應當對未成年人的自決權予以否認。
上述從未成年人的自身特點以及對未成年人的特殊保護角度對未成年人器官捐獻自決權予以否認。其實這在我國的《人體器官移植條例》也有所體現。該條例第八條特別規定捐獻人體器官的公民應當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這一規定就是在法律層面對未成年人器官捐獻權利的限制。
因此,對導入案例的第(1)問,由于甲是未成年人,不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因而沒有器官捐獻的自決權。所以甲自愿將自己的腎捐獻給自己的哥哥乙的行為無效。
四、監護人對未成年人捐獻器官的權利
一般來說,監護人作為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有為未成年人決定重大事項的權利。但具體到對未成年人的器官捐獻上,就不得不考慮當今社會環境影響下由此帶來的法律風險。
首先,器官移植手術本身是一項高難度的手術,是手術就存在風險。在手術過程中,由于醫方的失誤,未成年人自身特殊體質,醫療事故等都有可能危害未成年人合法權益。其次,未成年人作為正處于生理發育的最佳時期的特殊社會群體,摘取器官后,其器官貯備功能受到一定的創傷和痛苦,導致疾病防御能力下降。在其成長的過程中,也可能對其心里造成不良影響。再次,中國作為器官移植的世界第二大國,每年約150萬需要器官移植,但現實是能夠接受器官移植手術的僅僅只有1萬人。這表明我國器官移植的器官供體嚴重短缺。在這種社會環境下,人體器官已然成為中國一大稀缺資源。資源的稀缺性程度決定了其經濟價值,資源稀缺性程度越高,其經濟利益就越大。伴隨著的交易也就隨即出現。
在上述風險下,若開放監護人對未成年子女捐獻器官的權利,不僅容易導致部分監護人在利益的誘惑下,以無償形式的器官捐贈掩蓋有償交易的非法目的,推卸對未成年人的撫養義務。而且也為不少打著慈善幌子獲取孤兒,智障兒童等未成年人監護權的不法分子進行非法活動提供了契機。這樣一來,法律就間接地成為侵害未成年人權益的工具,其保障人權的作用也就無從體現。更甚者,法律的權威崩塌,社會道德的底線隨之瓦解。
基于上述考慮,我國法律應當對監護人代未成年人捐獻器官的權利予以保留。我國《民法通則》第18條規定,“監護人應當履行監護職責,保護被監護人的人身、財產及其他合法權益,除為監護人的利益外,不得處理被監護人的財產。”由此可以推知,除為未成年人人身健康和安全,不得隨意處置未成年人的人體器官。
因此,對導入案例的第(2)問,甲的監護人不能代為甲決定將甲的腎捐獻給甲的哥哥乙。
五、監護人對未成年人遺體器官捐贈的權利
自然人死亡,其民事權利能力和民事行為能力終止,作為人格權的價值基礎喪失。其遺體即成為民法上的物。但遺體由于包含了人格利益和社會倫理道德,其作為物又不同于其他的物。因而,對于遺體及器官不僅要適用物的規則,也要體現人的尊嚴,這里包含對死者及其親屬的尊重。我國《人體器官移植條例》第八條第二款規定,“公民生前表示不同意捐獻其人體器官的,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捐獻、摘取該公民的人體器官;公民生前未表示不同意捐獻其人體器官的,該公民死亡后,其配偶、成年子女、父母可以以書面形式共同表示同意捐獻該公民人體器官的意愿。”該條款中,“個人”包括死者家屬。對死者家屬遺體捐獻權的限制,實際上主要是出于維護死者人格尊嚴的需要。另外,該條款中摘取死者器官必須得到死者家屬的同意,即表明死者家屬對死者遺體及器官具有決定權。未成年人作為“公民”,監護人對未成年人遺體器官捐獻也應當適用該條款的規定,即監護人有權在不違背死者生前意愿的前提下作出未成年人遺體及器官捐獻的決定。
因此,對導入案例的第(3)問,若甲因病死亡,甲的監護人可以代為甲決定將甲的腎捐獻給甲的哥哥乙。
通過學理和現行法律角度對上述案例的分析,我們可以得出結論:未成年人作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為能力人,在器官捐獻方面沒有自決權。監護人對未成年人的遺體有權利作出捐獻的決定,但在未成年人生前,哪怕是生命的最后一刻,監護人都沒有權利處置未成年人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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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西北民族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