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舞臺調度的特性

摘 要 世界上任何戲劇藝術總有它自身獨有的特性。幾十年的藝術實踐，從演員到導演，從古裝戲到現代戲，從幾出戲到幾十出戲，從單一的流派到博大的戲曲藝術，積累下寶貴的經驗，本文就這些要素與大家分享戲曲舞臺調度的特性。

關鍵詞 戲曲 舞臺 調度

中國戲曲的特性——歌、舞、詩、劇四位一體，并以此法則形成劇本、表演、導演、音樂、舞美等一整套完美而統一的表現手法——程式。戲曲舞臺調度，具有表現生活面廣泛、具體、形象的功能。古今中外各類戲劇藝術都不具備固定成套的舞臺調度程式。舞蹈化、圖形化、雕塑化、音樂化是戲曲舞臺調度的特性。

戲曲是從生活具象中抽象出內核，以幻象變形更大幅度的假定，或稱之為離奇的假定性，創造戲曲舞臺生活。具體的表現手法是將生活語言變形成歌唱，將人的面目變形為凸顯性格的臉譜，將人的形體行為變形為身段、舞蹈等。就以身段舞蹈化而言，它的靜止造型與動態運動，造成了舞臺調度的圖形化及雕塑化，構成統一和諧的風韻。根據圓、斜、直、叉……各種線條的運動變化，創造了圓場、斜門、一字、三叉花、扯四門等各種類型的圖形調度。

一般地說，戲劇藝術受著舞臺空間的限制，而戲曲舞臺藝術卻能以自己的手法，在一定程度上打破這種限制，使之具有更廣闊、更自由的表現生活能力。

戲曲調度的圖形與舞蹈結構的圖形，二者相似之處都是圖形，本質的區別在于舞蹈圖形在沒有與內容結合時，僅僅是圖形，除了構圖美，并未注入任何內容；而戲曲圖形雖然有些也僅僅是圖形，有些卻已經含有一定的生活內容，比如趟馬、走邊、起霸、羅漢拳等，它們已成為某些生活的符號。圖形化了的戲曲調度，遠遠地超越了生活原貌，絕非生活的照相，而是生活的變形，幻象、假定性的舞蹈化、雕塑化的調度。

戲劇與話劇、歌劇、舞劇、電影、電視劇等表演藝術的區別在于，前者是沖破生活框架的象形調度，后者是以生活為版本的模擬調度。一般情況下，生活中的人們從不考慮他們每種活動的步伐、位置的結構、多大的空間體積、運動的時值等。戲曲受舞臺時空的約束，它所進行的一切活動是有限的。基于此，戲曲在舞臺調度中，把人最基本的走路夸大變形成“走圓場”，將騎馬提煉美化成“趟馬”，將夜行趕路編成“走邊”，將戰斗組合成“把子”、“蕩子”……這些顯明獨特的調度形式，不像話劇歌劇、舞劇、電影、電視劇等表演藝術與生活那樣接近，它的追求更具有形式美、構圖美、造形美。

中國戲曲藝術就是要以自己獨特的舞臺語匯再現生活——高于生活。真實生活空間與戲曲舞臺空間的差異，從本質上說，一個是無限的自由空間，一個是有限的受制約的假定空間。真實生活空間體積無限，沒有限定；數量無計，沒有額定；方位自由，沒有預定；時值任意，沒有假定。戲曲舞臺空間要求將生活創作、潤色、集中、深化，它要在限定、額定、預定、假定中完成。因此，戲曲舞臺調度與生活調度的區別在于它是高度提煉、夸張、美化、典型化的戲曲舞臺生活形式。

戲曲舞臺調度與身段、時空、舞美構成了統一的藝術格局。戲曲身段將人的形體行為舞臺化，提煉成舞蹈語匯。舞蹈化的形體行為運動，要求舞臺調度和諧一致。生活化自然調度與舞蹈化動作格格不入。戲曲調度與身段這一對孿生姐妹同時產生于戲曲舞臺上。

戲曲時空的多變性，在瞬息間改變地點及規定情景，要求舞臺調度有相適應的體現，從而確定了舞臺調度的靈活應變性能，產生了應變的各式調度來適應表現多變的時空，促使此類調度成為精煉的舞臺語匯。

戲曲道具、布景——“砌末”的假定性很大，實物本身并不能起到具象的作用，它依賴于調度來體現，通過過橋、站山、開門、臥床的身段調度賦予“砌末”具體形象。沒有“砌末”的表現手法，就不可能產生假定性調度，沒有身段調度，也看不見桌椅等道具、布景變形的具象。

從身段、時空、“砌末”與調度的關系，可以知道戲曲舞臺調度不是孤立的產生與存在，它首先應該是身段運動的結果，其次是與時空、“砌末”互為條件，相互補充，相互并存。它們之間的統一取決于內在因素——夸大的風格化手法。

確定戲曲舞臺調度特性的決定因素是歌舞化表演。

戲曲表演是一種歌舞表演。為了充分發揮戲曲演員歌唱舞蹈化的表演及高難度技巧的運用，相應帶來了舞臺調度的規整化。所以說，表演歌舞化決定著舞臺調度的圖形化與塑型化。這就不難理解舞臺調度的舞蹈化是戲曲調度的典型特征。如果把戲曲舞臺調度性質寫成一個公式，可以這樣表示：真實——假定——抽象——無限。

盡管戲曲舞臺調度具有舞蹈化特性，但仍來源于生活。比如一個舞蹈化了的上樓下樓調度，正因為它合乎生活邏輯，才被觀眾所認可，不是隨便臆造而成。它又不像生活，距離生活原貌很遠，具有很大的假定性變形品格。

假定性是一切藝術的共性，然而假定性的意義是多層次的。所以說生活的假定與舞蹈化的假定不同，表現在前者來自生活像生活，而后者來自生活又不像生活。戲曲的假定性是遠離生活的抽象化假定。

這里所指的抽象是遠離生活的假定基礎上的抽象，是建立在具象基礎上的抽象。

在舞臺上出現與生活一樣的調度，那不是藝術。戲曲舞臺調度追求藝術美，將調度圖形化、雕塑化、節奏化、給人以強烈的審美享受。因而，戲曲舞臺調度不拘泥生活的自然外殼，導演要從戲曲美的規律運用上創造舞臺調度。

（作者單位：沈陽評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