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刑事調查程序會給當事人造成精神壓力,錯案中刑事司法程序會給當事人造成精神損害,故錯案中不能完全根據是否造成嚴重后果來判斷是否存在精神損害。為保障人權,錯案中國家賠償應該單列精神損害賠償;國家賠償中的精神損害賠償應該以支付精神撫慰金為主,司法者綜合多種指標后裁判決定。
關鍵詞 錯案 精神損害 國家賠償
精神權利,即人格權,主要指自然人正常的做人尊嚴、榮譽、安全、自由等方面的基本權利。精神損害是指外力致使自然人精神權利損失或者未獲得的預期利益。如果自然人精神權利被侵權,應該獨立直接得到法律保護,而不是作為人的人身權、財產權的附帶保護內容。國家賠償法規定給予被公權力侵權者的精神損害賠償,主要是賠禮道歉、消除影響、恢復名譽,如果給其精神造成嚴重影響的,則賠償撫慰金;如果給其精神沒有造成嚴重影響,沒有直接后果,如沒有出現精神類疾病的,國家不給予精神損害賠償。公權力侵權是否給被侵權人普遍的精神損害賠償,短篇文章也無法分析論證清楚。不過,2013年初,媒體曝光浙江叔侄冤案,與此前的趙作海、聶樹彬、佘祥林、杜培武、李久明、張振風等冤案再次一并進入公眾視野,也激起作者對冤案當事人的國家賠償及國家賠償中是否直接給付精神損害賠償問題的思考豍。本文擬以典型刑事錯案為例,分析典型刑事錯案被侵權人精神是否必然遭遇損害,國家是否應該直接給予其精神損害賠償。
一、錯案中刑事程序給被害人造成精神損害
錯案中,訊問、審判、羈押等刑事司法程序對當事人的精神肯定造成損害。對待犯罪嫌疑人,公權力給予一定的強迫措施,限制行為,壓迫精神,以查明案情,是恢復被損害的社會秩序的需要。如果對無辜的人采取一定的強制措施,應該侵犯其精神權利了。
第一,刑事司法行為給無辜被調查人造成實質的精神壓迫。國家要維護一定的社會秩序,保護正常的社會生活狀態,要給予公權力機關法定的強制權力,法定偵查、公訴、審判等行為,以調查犯罪行為、查明真相、懲罰罪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三條規定,“對刑事案件的偵查、拘留、執行逮捕、預審,由公安機關負責。檢察、批準逮捕、檢察機關直接受理的案件的偵查、提起公訴,由人民檢察院負責。審判由人民法院負責。”這里規定的法定司法程序,如:偵查、交流、執行逮捕、預審、提起公訴和審判,都得對犯罪嫌疑人采取強制措施。公權力機關需要查明事實真相,需要犯罪嫌疑人如實供述涉案事實和自己的行為。對犯罪嫌疑人不是完全的證據審查和證明,而是要對犯罪嫌疑本身進行審問,要按照審判要求進行訊問,不僅是限制其人身自由,而且是對其精神強力壓迫方式審理訊問,以查明案情。錯案中當事人接受國家權力調查、懲罰,其精神必然遭受一定的壓力,乃至損害。強制措施、公訴、審判等刑事程序對個人人權給予了實質上的嚴重壓迫,包括精神壓迫。如“強制措施”,對無辜的人本身是一種嚴重的精神損害。人身自由可以限制,限制人的人身自由同時也限制、壓迫人的精神自由。人的精神雖是自由的,人的精神由其自身頭腦支配,人身自由、精神自由不能截然分開,物質的人身決定其精神思考、精神權利。處于刑事處理過程中的當事人精神要遭受刑事行為的限制、控制,精神集中于應付刑事司法行為。刑事處理中的各種程序和行為,如戴警械警具、刑事拘留、公訴、押送、服刑等不僅僅是人身自由遭受控制,而且當事人的思維方向都要面對刑事調查進行調整,對抗或辯解,乃至認罪伏法。無辜人就被嚴格的刑事程序侵害,甚至造成巨大的精神創傷。
第二,訊問等刑事調查程序給無辜人造成精神損害。根據根據法律規定,刑事司法程序中的“訊問”程序有法定的強制功能,要求犯罪嫌疑人“如實回答問題”。審訊不同于普通的詢問,審訊是國家強制力的法定運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八條規定,犯罪嫌疑人對偵查人員的提問,應當如實回答。表明“訊問”等強制措施是法定強制力量之一。訊問指“嚴厲的盤問,常指態度認真、嚴肅的盤問一些事情”。詢問是“征求意見;打聽”。訊問、審訊是針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詢問針對證人等其他訴訟參與人。對待證人、犯罪嫌疑人使用不同的詢問、訊問字眼,表明二個詞語的內涵是很不相同的,可以使用的語境不同;前者是了解信息,普通的調查,當事人之間具有一定的平等色彩;后者是強制性地了解信息,是權力主體迫使被訊問者回答、講述有關問題。訊問帶有嚴重公權力色彩,要求被訊問人如實回答問題,如實供述問題。“應當”也可以理解為“必須”,犯罪嫌疑人必須回答問題,就隱含有被強迫因素。在傳統的審判制度中,還有法定的訊問方式,給予被訊問人一定的直接的懲罰,給予當事人人身權的打擊、精神權利的嚴重壓迫。對待有危害社會行為的當事人,問明情況,作出處理,維持秩序是非常必要的。但對于無辜被訊問人,如趙作海,本身沒有殺害其妻子張在玉,最后卻訊問出了其殺人供狀,顯然是暴力強迫。還有,“實踐中,個別公安人員對于案件當事人的刑訊逼供手段有很多不會對人體造成明顯傷害。這些措施雖然很難對被逼供者造成明顯的身體外傷,但精神損害是嚴重的。”豎強迫當事人作出一定的供述,有的犯罪嫌疑人狡猾而且不會自動供述犯罪事實,公權力在有確鑿證據的情況進行強迫有一定的正當性,但是,無中生有的強迫也得出有罪供述,且當事人一直在翻供,可能的情況是被侵權人在不合理的強迫下做出有罪供述,這種強迫顯然會損害無辜人的精神權利。
第三,限制自由對無辜人是精神損害和壓迫。精神損害是指外在壓力給自然人個體精神上造成的損傷,精神損害既可以獨立形成,也可能依附于有形狀態形成,例如:毆打個人身體,是侵犯其身體健康權,同時可能對其精神造成壓力;但沒有侵犯身體健康權,只是一個限制,如限制人身自由,本身是對其人身個體行動的限制,但這種活動對其精神肯定對形成壓力,精神壓力是否形成精神損傷倒不一定。錯案中,無罪的人被判處徒刑,被限制人身自由,是被剝奪自由權,同時,囚徒生活對其個人精神自由也是一種限制、摧殘。囚徒生活結束后,其精神狀況良好,沒有嚴重問題,也不表明其精神沒有遭受損傷,只是這種損傷不很嚴重,沒有形成嚴重后遺癥。囚徒生活經歷本身就是一種精神壓迫,這種壓迫是伴隨人身自由權剝奪時一并造成的。對有罪的罪犯,剝奪其人身自由同時壓迫其精神,也許給給精神造損害是理所當然的,個人精神健康狀況無法與物質肉體分離,一并接受管制、限制是必然的,這種限制對改造罪犯,重塑其精神氣質,回歸正常社會,是一個必要的途徑。但對無罪的人,剝奪人身自由權,同時也侵害了其精神權利。
第四,刑訊逼供更是侵犯無辜人的精神權利。一般而言,刑事冤屈行為都與刑訊逼供有關。個人身陷牢獄,被迫作出有罪供述,是“捶楚之下何求不得”的具體體現。只是這種損害證據比較少或者當前社會需要容忍的一種懲罰。對犯罪嫌疑人的法定“捶楚”是一種現實情境下的被迫安排,但過度使用,就是制造冤獄的罪魁禍首。是對人權即人的各項權利的一并剝奪與侵犯。在錯案中,受害人一般會遭受刑訊逼供。雖然沒有直接的司法案例認可冤案當事人都遭受刑訊逼供,但錯案當事人們事后的敘述中都不約而同地指陳他們曾經遭受過折磨、毆打,是被迫認罪。這些折磨、毆打行為可能是訊問內容的一部分,沒有一定的強迫措施,犯罪嫌疑人不會,很可能不會主動陳述案情。但正當的訊問與過錯的訊問,在很難區分的情況下,傷害無辜者就勢在必然了。刑訊逼供造成的精神損害也更甚了。但精神損害賠償不能只是等同于名譽權賠償,賠償范圍也不能只限定在名譽權。總之,“無論是贊成還是反對國家侵權精神損害賠償的學者,在國家侵權會產生精神損害這一點上的認識是相同的。”豏
二、錯案中國家應該給予被害人精神損害賠償
刑事司法程序會給當事人造成精神壓力,錯案中的刑事程序就給當事人造成精神損害了。錯案中,國家已經侵犯無辜當事人精神權利,只要有侵權事實就應該給予一定的賠償。美國法院曾在案件中指出,“如果一個神志正常,身體健康的人不能妥善對付案件中的情況所帶來的精神壓力,就可以認為存在嚴重的精神損害。”豐從行為本身認定侵權而不是從行為后果認定侵權及決定是否賠償。錯案中的國家賠償應該直接獨立給予當事人精神損害賠償,理由如下:
第一,人的精神權利是獨立存在的。精神權利是實際存在的事實。人權概念和范圍不斷地擴張,在人權為中心的法律制度建構中,人的各種權利豐富而且多樣。人身權、財產權是最基本的權利。還有人的精神權利,例如、發表言論、出版著作、精神平等權等。人的對象只一個,但是人的權利卻是多樣的,隨著社會的進步和人權觀念的發展,權利演繹更加豐富。人的精神權利,是隨著社會進步而得到重視。隱私權、平等權、名譽權、精神健康權,都不應該受到非法侵犯。人的精神是自由的,不應該被強迫。在傳統的社會生產力比較低下的社會中,認為公權力機構為維持社會正常秩序,維護社會的穩定是第一位的,可以忽略或者部分忽略無罪嫌疑人遭遇到公權利的訊問、審判等行為給其造成的精神損害,忽略錯案中無辜人的精神權利賠償。現在,權利束豐富多樣,也更可能遭遇侵犯。在一個行為中,侵犯多個權利,錯案當事人在人身權被侵犯的同時,其精神權利也被侵犯。精神權利被侵犯了,就應該給予賠償。忽略人的精神權利,國家賠償是不完整的。
第二,矯正扭曲的社會事實。刑事懲罰當事人是維持一種社會秩序的需要,給無辜的人刑事處理違反公平正義基本原則。無辜的人遭遇刑事懲罰是其個人的不幸,也是社會的不幸,是社會治理的污點。懲罰犯罪原本是為了恢復正常的社會秩序,實現矯正正義。犯罪行為是侵犯社會公共權益,對抗基本的社會秩序,破壞正常的市民社會規范。對犯罪行為進行懲罰就是一種恢復,一種補償,一種回歸常態的需要。而如果對沒有刑事犯罪的人給予懲罰,且一般使真正的犯罪者逍遙法外,是社會治理中的一個扭曲。傷害無辜者不但不能夠恢復社會基本公平正義,反倒是對社會公平正義的一種新的傷害,舊傷未去再添新傷,是對社會秩序恢復努力的雙重傷害。懲罰無辜的人,不僅對冤屈者是損害,對社會普通市民都是一種危害,至少是潛在的危害。也許會讓普通市民產生一種人人自危的感覺,也許哪一天,刑事警察找上門了,也會被無辜一次,人人都有被冤屈且被迫認罪伏法的可能,是一種普遍的恐怖。完整的損害賠償,需要包括精神損害賠償,恢復被刑事司法程序扭曲的社會事實,實現普遍的社會正義。
第三,回歸基本的社會正義。在刑事活動中,對當事人進行精神強迫是必要的,是進行刑事司法,維護社會秩序的必要。所以,西方從人權本身進行規范,法定判處剝奪自由,則被監禁,在監禁中還有一定的娛樂空間;而中國傳統社會,被判處監禁者不僅剝奪其人身自由,還得接受改造。無罪之人接受改造、悔罪、重新做人是一種精神折磨,事實上的精神壓迫,是嚴重的精神損害行為。在錯案中,公民被迫接受法定的或者是習慣性的處理,特別是刑訊逼供或者變相的、事實上的刑訊逼供,其精神遭受壓迫乃至摧殘。司法確認無罪后,理應對其精神上的不當處理給予賠償,以撫平曾經的傷害。給予無辜遭受刑事懲罰的當事人精神損害賠償才可以恢復社會基本秩序,型塑公民與政府間新型平等關系。公民在公權力面前同樣有人格尊嚴,需要法律的認可與保護,公民的人格尊嚴不可非法排除和剝奪。公民有依法接受法定調查的義務,但無辜者不能無緣無故地遭遇刑事調查和處理的傷害,給無辜人賠償是恢復其人格權的完整性,是實現補償正義。
第四,彌補無辜人的損失。違法犯罪行為是對社會秩序的破壞,公權力濫用,制造錯案,也是破壞基本的社會秩序。是公權力不受約束或者少受約束的產物,通常的錯案都是公權力濫用的產物。分析眾多的錯案,可以看出,除了本身的認知水平外,多數錯案都有一定的司法不當壓力存在。例如:在不當的訊問等司法程序中,司法程序添加給受害者不當的壓力,甚至是過度的強迫,迫使當事人自認其罪,給受害人身心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傷。錯案的國家賠償中,單純的“消除影響、恢復名譽、賠禮道歉”措施無法給予受害人對應的救濟。曾經發生的暴力傷害,雖然身體上的傷口也許恢復了,但心里上、精神上的傷口卻無法靠簡單點的語言恢復、救濟,給付一定的經濟支持,精神損失經濟賠償,用經濟手段進行救濟是國家賠償最后的無奈選擇。
三、錯案中國家怎么賠償被害人精神損失
國家賠償中的精神損害賠償比較復雜,既要考慮社會發展狀況,也要考慮社會經濟水平及個人精神權利保護程度,還得給司法裁量留有余地。
第一,設置法治指標綜合考量。錯案中,確定國家對無辜當事人的精神損害賠償數值很復雜。個人精神權利保護要考慮多種情況,對其精神損害的賠償,設置多種指標,全盤考慮,綜合核定。“國外關于精神損害賠償金額的確定因法律淵源、文化背景、生活習慣不同所采用的標準和方法亦各有特點。”豑 參考他國國家精神損害賠償量化考量因素,區分國家公權力行為的違法程度、社會危害性、對當事人精神損害程度、國家經濟發展水平、社會認可程度、法治意識及法治文明程度、人權保護程度等建構我國錯案中被害人精神損害賠償量化指標體系。也有學者提出精神損害的公式化賠償方式,與本文的設想是異曲同工。豒
法治文明程度。法治文明主要包括對人權、法治、社會穩定等基本社會秩序的認知。一個國家一個社會對法治控制社會的認知越細密、深刻、周到,越有可能認識到錯案的危害性。在刑事處置程序中,國家法律法規只是比較粗略地規定了幾個簡單的名詞和規則,實際的操作卻多數遵循歷史自由發展的軌跡進展。越是深刻認識刑事處理過程的強制性、任意性、自由裁量性,越是法治文明提高的表現。法治文明要求深入分析認識各個刑事程序具體暴力環節及其在錯案中可能給受害人造成的精神損害而設置錯案中的國家賠償數值。
人權侵犯程度。人權概念范圍和內容是隨著社會進步、認識提高而發達的。粗民社會,主要只看到人的人身權、財產權,對人權認識是粗略和膚淺的,人不作為目的而作為統治手段。現代人權普遍高漲,人的存在是社會存在的前提,人的各項權利發展是社會進步的標識。人權多樣化、系統化、全面化。在錯案中,被害人都遭遇到精神損害的事實,其精神權利被危害程度與社會對人權特別是人的精神權利的認識成正相關性。同理,刑事程序對人權危害程度越嚴重,國家賠償就越高;且區分正常的刑事控制程序和刑訊逼供非法程序,以區別對被侵權者的賠償數值。
社會危害程度。社會是復雜的,錯案鍛造更是復雜的,錯案當事人是不幸的。錯案鍛造種類千差萬別,包含多種因素,甚至有不利機遇的綜合影響。司法裁判中,出現錯案不可避免,但目標是減少錯案。部分錯案是司法者主觀臆斷、甚至是主觀惡性制約不力造成的,對公權力制約不力,可能使人人自危,個體目標成為濫用公權力者的“獵殺”目標。主觀制造的錯案,或者明顯證據不力的錯案,對社會危害性很大,需要加大賠償數額,以獲取被害人和社會的諒解。
國家經濟發展水平。社會生產力不斷提高發達,生產效率提高,個體生產能夠擔負的社會負擔更多,國家可以集中更多的社會資源干大事。經濟水平高低與對人權的保護范圍是正相關關系。經濟水平越高,人權保護范圍越廣,國家也更可以承擔更多的賠償。反之亦然。經濟水平低下的社會,普通百姓只關心基本的人身權、健康權、財產權,精神權利多被忽視;經濟發達,社會進步,人的精神權利、獨立人格權才越發受到重視,錯案賠償中,受害人的精神損害賠償才不斷完善,數值不斷增加。
當事人精神損害情況。人有個體差異,有集體共性。不同個體遭遇錯案程序,被作為犯罪嫌疑人對待,即使是接受同樣的司法審查,個體感受和后果也不相同。有的人堅強,有的人懦弱,有的人精神力量強大,有的人神經脆弱。在遭受公權力的侵害后,部分人精神遭受摧殘嚴重,對其人生發展影響嚴重,正常的事業遇阻,理想的人生軌跡被拐彎甚至被折斷,錯案處理和結果中,都是遭遇意外損傷,個人精神損失嚴重,國家賠償也應該越多。可以通過司法鑒定等程序確定當事人的精神健康狀況,以作為國家賠償數額的參考。
其它情況。還有無法完全列舉的因素,在自由裁量的范圍內法院法官權衡考慮。
第二,物質撫慰金賠償為主。《國家賠償法》規定了普通精神損害賠償的三種方式:消除影響,恢復名譽,賠禮道歉。這三種方式主要是對個人外在不利影響的消除,但對個體精神損害的實質消除還不明確。精神是無價的,但卻可以用金錢來彌補。物質財富是一個人在現實世界中能夠支配的外在資源的量化,自然人個體追求物質資源是一種天性,其精神財富和物質財富追求雖不同一,但很多時候可以轉化。特別是精神健康,心態積極的人,更容易在市場競爭中勝出,獲取比較多的物質財富。即使是采取“填平”賠償原則,對精神損失本身的填平,卻無法簡單地用精神恢復方式來填平。用外在言辭的方式撫慰一個精神遭受傷害的人,只是取得暫時的效果,其精神壓抑的事實已經過去,完全無法像彈簧一樣,消除外在壓力,其精神自然恢復如初。而精神方面的一些彌補,如雖必要,卻不是根本辦法,適度的利用物質填補,是無奈中相對可取之法。對精神損害的物質填補數值,可以采取一些浮動的辦法,根據外在判斷被害人的精神遭受損失程度指標及國家公權力侵權嚴重程度,侵權時間長短,社會可以容忍的程度進行綜合考慮后作出處理。
第三,司法最后獨立裁判確定。錯案中,國家給予無辜當事人的精神損害賠償,要有基本的法治指標,也需要司法與時俱進、靈活掌握決定。錯案賠償是個案決定,最終需要獨立的力量來決定,如獨立的司法賠償機構作出。雖然是成文法國家,國家法律暫時無法對其作出完整細密的規定,完全法定錯案的國家精神損害賠償數量。可以借鑒司法獨立判斷的方法,在一定范圍內,允許法官獨立思考,獨自衡量,綜合考慮各方情況,特別是侵權過錯程度,對當事人精神傷害程度、被害人健康狀況時可能的與其收益、國家財力可能承受的狀況等進行權衡判斷,最終做出司法裁決,其裁決具有終審的法定效力,當事人和社會都應該尊重其權威,肯定其效力,服從其判決。
注釋:
筆者綜合網絡信息采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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