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障偵查階段犯罪嫌疑人人權的思考

摘 要 犯罪嫌疑人在偵查階段，面對代表國家公權力的公安機關和人民檢查院，其往往處于弱勢或不利地位，保障犯罪嫌疑人人權的程度不僅與一個國家的法治程度相掛鉤，也體現了這個國家的自由度。

關鍵詞 偵查階段 犯罪嫌疑人 人權

犯罪嫌疑人人權保障的方式可以分為兩種：實體權利保障和程序保障。“自由的歷史在很大程度上是遵守程序保障的歷史”，一個法治的國家首先應該是一個自由的國家，即國家或他人不得以任何非法定的理由剝奪公民的自由權，這種自由包括積極自由，在更為重要的層面上是指消極自由。

一、實體權利保障的缺憾

“重刑輕民”是中國傳統的司法理念，這里的“刑”一般理解為刑事案件，并且與嚴刑峻法也存在交叉。竇娥冤、楊乃武與小白菜，古代冤案中嚴刑逼供的現象屢見不鮮。中國古代的司法程序混亂，現代的偵查程序則是一種建構式的程序，由國家推動實行，非自然演進。

在“重實體，輕程序”的傳統司法理念影響下，僅強調實體權利，不能在實踐中對保障犯罪嫌疑人的人權現狀有所改善。程序是水，實體是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合理正當的程序能促進實體權利的實現，不明不清的程序會令實體權利有名無實。

西方著名的米蘭達規則中規定了犯罪嫌疑人的沉默權，我國《刑事訴訟法》第93條規定，“犯罪嫌疑人對偵查人員的提問，應當如實回答”，這表明，對偵查人員與本案有關的問題，犯罪嫌疑人不能拒絕回答，即不具有沉默權。

“你有權保持沉默！”如果這句話在當前中國的偵查環境中適用，其帶來的可能不是在沉默中爆發，而是在沉默中滅亡。嚴刑逼供、非法取證、超期羈押，犯罪嫌疑人在此種情況下保持沉默，反而給了偵查人員為所欲為的可能。當沉默權淪落為不反抗，其實體意義也將蕩然無存。

另一個可以說明問題的例子是偵查階段的律師幫助制度，《刑事訴訟法》第96條規定，“犯罪嫌疑人在被偵查機關第一次訊問后或者被采取強制措施之日起，可以聘請律師……”這個制度同樣沒有在中國發揮出其強大的對犯罪嫌疑人人權保障的效果。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外國優秀的制度或法律移植到中國可能變味的原因在于“水土”不服，對于法律而言，程序環境就是其賴以生存的水土。

二、程序保障是關鍵

行政法中有正當程序原則，對偵查階段的程序理解，可以類比廣義的正當程序，即偵查行為按法律程序行使，一切違反偵查程序的行為以及由此獲得的證據均無效。

美國的辛普森殺妻案和中國的趙作海案件，在偵查階段都存在程序錯誤，中美兩國的審判卻大相徑庭。當然這兩個案件在實質上存在不同，辛普森是實際上的犯罪者，趙作海只應當是嫌疑人，案件結果的對比反差卻更能讓我們看出，程序能夠做到的對犯罪嫌疑人人權保障的程度。

有人從反面提出，過分注重程序價值會對實體公正產生不利影響，令犯罪嫌疑人逃脫刑事處罰。辛普森案件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首先，從實踐的角度看，在美國類似辛普森案件的數量暫時沒有找到相關數據，但在中國有多少類似趙作海的案件，我想遠不止官方為我們展示的那樣“光明”；其次，從理論的角度看，程序作為“看得見的手”，能在偵查階段讓相關參與人感受到法律的運作，指導犯罪嫌疑人做出行為，以及偵查人員進行偵查活動，以至提高偵查的效率，而效率本身就帶有公正的含義。并且程序是客觀“理性”的，人是有感情和弱點的，依靠程序保障犯罪嫌疑人的人權比依靠偵查人員的公正之心更為可靠；再次，從事后救濟的角度看，被錯放的犯罪嫌疑人還有被繩之于法的可能，但被錯關的犯罪嫌疑人的時間是無價的，錯殺的更不可能償還其生命。

如果以“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為代價換來公正，那其帶來的只會是更為殘酷的不公。現代社會的尊重和保障人權的原則體現在犯罪嫌疑人身上，應該是寧放過，不錯“殺”。

三、嚴格和完善偵查程序實踐具化

凡事說易行難，程序保障也不例外。嚴格和完善偵查程序，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在實踐中需要具化為以下幾點：

第一，依法定程序進行。偵查行為要依照法定程序進行，偵查人員不得自設或改變程序。

第二，違反程序無效原則。程序錯誤的偵查行為不具有法律效力，也就意味著違反程序獲得的證據不具有證明力，無論該證據對證明案件事實的能力有多大。即使是關鍵證據，只要獲得該證據的程序不當，偵查人員均不得將其列為對犯罪嫌疑人不利的證據，但對犯罪嫌疑人有利的證據，應當提交人民檢察院審查。

第三，偵查程序不得簡化。偵查階段的各項活動不存在簡易程序，偵查人員不得簡化、縮減偵查步驟。在小說《紅與黑》中，于連被逮捕后，法官對他進行審訊，“他（于連）的所有回答都以簡化事態為目的：‘我殺了人，至少我是想致人死命，而且有預謀。’”然而法官首先看重形式，沒有縮短審訊。如果發生在中國，犯罪嫌疑人第一次認罪之時，偵查人員就會讓其簽字畫押，偵查行為也將隨之迅速終結。

四、結語

偵查是刑事訴訟程序中在立案之后的第二個獨立階段，偵查階段的犯罪嫌疑人是“嫌疑人”，只有嫌疑，沒有定罪。依據無罪推定原則，任何人在法院判決其有罪之前都不能認定其有罪。只有嚴格和完善偵查程序，才能切實保障犯罪嫌疑人的實體權利，讓“嫌疑者”避免錯誤地或不清不楚地戴上“犯罪者”的帽子，有效減少冤案、錯案的發生。

參考文獻：

[1]吳曉明.我國偵查階段犯罪嫌疑人權利保障問題研究[J].中州學刊，2008（02）. [2]田圣斌，沈杰.完善偵查階段犯罪嫌疑人權利保障機制的思考[J]. 理論月刊， 20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