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亮程,作家, 1962年出生在新疆古爾班通古特沙漠邊緣沙灣縣的一個小村莊里,在那里度過了童年和少年時期。長大后種過地、放過羊,當過十幾年鄉(xiāng)農(nóng)機管理員。勞動之余寫點文字。大多寫自己生活多年的一個村子。在這個人畜共居的村莊里,房子被風吹舊,太陽將人和牲畜曬老,所有事物都按自然的意志伸葉展枝。作者在不慌不忙中敘述著一種人類久違的自然生存。被譽為“20世紀中國最后一位散文家”和“鄉(xiāng)村哲學家”。
出版主要作品有《在新疆》《劉亮程散文選集》《遙遠的村莊:劉亮程散文精讀》《鑿空》《劉亮程散文(上)——博格達文學叢書》《劉亮程散文(下)——博格達文學叢書》《風把人刮歪》《遙遠的村莊》《曬曬黃沙梁的太陽》《驢車上的龜茲》《一個人的村莊》《虛土》《天邊塵土》《庫車行》《風中的院門》《站在黃沙梁邊上》《正午田野》。
帕蒂古麗的這部書中所寫的大梁坡村,是新疆沙灣縣北部的一個村莊,在地圖上可以找到名字。書中寫的故事,卻只發(fā)生在帕蒂古麗的生活和記憶里。帕蒂古麗是大梁坡的女兒,這個被野蒿和玉米地包圍的村子,給了她一段隱秘的早年記憶。長大后她在外上學上班,越來越遠地離開家鄉(xiāng)。她本來沒打算寫這些故事,成長留給她的東西難以言語。這樣的往事,或許遺忘是最好的。可是,多少年之后,在遙遠的異鄉(xiāng),有關(guān)大梁坡的記憶回來了。這時的帕蒂古麗也已經(jīng)長大,有力氣面對自己的過去了。
不是每個村莊的生活,都有人記錄。不是每個人的記錄都有意義。土地上的故事是用來被遺忘的。就像塵土飄起落下。就像今年的玉米覆蓋去年的葵花。一茬人被忘記,只是幾十年的事。土地所做的是埋藏。埋掉的在土里,新生的在地上。土地用土記憶。優(yōu)秀的文字都在撥開塵土,讓沉睡的事物重見天日。
帕蒂古麗通過對個人成長經(jīng)歷的書寫,揭開了一座新疆村莊的塵封記憶。
這是一個由漢族、維吾爾族、哈薩克族和回族共居的村莊。在新疆,這樣的村莊很平常,大家在一個村里,從來不覺得有什么特別,似乎天生就知道怎樣跟不同民族的人們一起和睦生活。
古麗的父親是維吾爾族,母親是回族,她從小上漢語學校,但她的思維卻是維吾爾族的。在她充滿維吾爾族味道的獨特文字里,地處北疆的大梁坡村有了一種特殊的氣息。夏天太陽下的
包谷和女孩的青乳一起飽滿;燦爛的向日葵和村里女人在同一個中午開花;歿了的人因為欠債被長久地念叨;人跟羊跟一片艾蒿保守著同一個秘密;在鋪滿稻谷的土炕上睡一個冬天后,連最小的弟弟都突然長大懂事了。
如果不是有這些文字,我們真的不知道一個村里女孩是怎樣長大的,那些難以想象的發(fā)生在水渠邊、包谷地、草垛和大土炕上的故事;被大人忽略的不在他們眼皮底下的白天黑夜;只有自己知道的女孩身體和心靈的動靜,怎樣的講述可以復原早年的自己,怎樣的文字能夠縫合一個四面漏風的村莊記憶。
這些文字的價值在于,她小心地觸摸到生活的某一處真實。她感知到的那一點點童年之疼,讓我看得心驚心疼。她捕捉的那個上午的陽光是不曾照亮過我的,她跟羊兒分享的秘密我愿意為她守護。我們一直活在自己不能感知的生活里,那些觸摸到生活真實的點滴文字,都會被我用心收藏。
童年是我們自己的陌生人。那些只能跟羊兒分享的秘密,或許永遠不會說給人。但是古麗說了。說得美麗而天真。肯定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這樣秘密地不為人知地長大。但是,對于別人的成長,我們又知道多少呢。我們中的一些人,真的就這樣長大了。
優(yōu)秀的文學都在與人共享人的秘密。這需要自信和勇氣。我不知道這些文字譯成維吾爾文會是什么樣子。同樣的生活,在另一種文字中會有什么不同的意義。這部書除了非常罕見地寫了一個鄉(xiāng)村女孩的成長秘史,她還首次以一個維吾爾族作家的身份,撩開新疆一個多民族共居村莊的面紗。帕蒂古麗的大梁坡村,是新疆多民族和睦生活的原型。土地上曾經(jīng)的美好生活,也許從來都不應該是秘密。可是,誰將那些美好的過去隱藏了,或者用另一種語言簡單粗糙地覆蓋了它。生活之美之豐富需要一顆寬柔的心靈去呈現(xiàn),我在帕蒂古麗的文字中,讀到了這樣一顆心靈。
金沙灘
人的一生中,最光輝的一天并非是功成名就那天,而是從悲嘆與絕望中產(chǎn)生對人生的挑戰(zhàn),以勇敢邁向意志那天。
——福樓拜
人生的意志,不能受社會的壓力而軟弱,也不能受自然的壓力而萎縮,應當天天站得筆直的、軒昂的,但不是驕傲的。這就是我的人生。
——彭相山
最高的享受是完成別人認為你完不成事情。
——培德若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