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話金宇澄]
記者:最近對哪個類別的書比較鐘愛?
金宇澄:我至今是《上海文學》的小說編輯,占據最多閱讀時間的是小說稿件。我沒有閱讀計劃,一直是翻閑書的狀態,閱讀也一直很雜。最近常看的是《希臘人,歷史文化與社會》、《花經》、《植物的欲望》、《瓦德西拳亂筆記》、《雪域求法記》 、《東正教在華百年史》、《高朗橋紀事》及陳徒手《故國人民有所思》 。以前陳巨來《安持人物瑣記》,陳存仁《銀元時代生活史》等等,都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記者:說說你欣賞的國內外作品。你認為中國的作家最缺乏的是什么?
金宇澄:《一千零一夜》、《堂·吉訶德》、《安徒生童話》,卡爾維諾的《意大利童話》。中國作家最缺乏的,應該是創造力,當然我們一直喜歡山寨、模仿。中國人對世界的貢獻,最有特點的,除了過去說的火藥,估計只是一雙筷子。
記者:會特別留意那些方言寫作的作者嗎?像老舍、李劼人。
金宇澄:前些年很注意湖南作家何頓的方言小說。你提到的這兩位,屬于北方語系,這類方言如今有更活躍表現。吳語寫作已經是很多年的式微了,物是景非。現在的語言環境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幾代人都是經過普通話教育,學習北京話為基礎的普通話,對經濟建設多方面來講功不可沒,但文學必以活潑的各地方言為支撐。過去說方言就是“活文字”,如今非北方語系的作者們,早已習慣用普通話講、寫、聽了,根本忘記了本土語言的寫作。即使如《繁花》,雖然用了滬語言思維,也不會再有當年吳語言作者那種無所顧忌的自由了,受眾環境已改變,需要小心翼翼改換、改良,才能獲得更多的讀者。
記者:有藏書習慣嗎?
金宇澄:沒這習慣,書架一直很亂,每次搬家都處理掉一些。本雅明講過,“收藏家的態度,最高意義是繼承人的態度”。人生很短,我習慣處理不用的書,給需要的朋友。
記者:反復看的書是什么?對你影響最大的書是什么?
金宇澄:最近看的幾本,《太平天國史料》、《憂郁的熱帶》、《談藝錄》、李伯元《南亭筆記》、《歇浦潮》、《秧歌》、包天笑《釧影樓日記錄》。對我影響最大的,是《魯迅全集》。
記者:出差或是旅行會帶怎樣的書?要是有一天流落荒島,必須帶在身上的書是?
金宇澄:出差或旅行,會帶輕便的小冊子,像《讀書》、《萬象》,可惜后一種停刊了。去荒島,應該是《圣經》。
記者:對你而言,閱讀最大的樂趣何在?
金宇澄:以良友為伍,了解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