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生校友,自成一系。聯絡投資、組織人脈、暢行公益,趕不完的場子,讓同學們腳步匆匆。他們以同窗學友和新老校友為主體,討論商業之道,暢談人生價值。場面上,他們或醉酒探戈,或涕淚豪情。大學的、碩士的、博士的、海內的、海外的,多重校友身份,讓他們趕集般穿梭于各種場所。相互的比拼和利用,更讓這個圈子參雜著功利色彩。不過,無利不起早,既要做生意,也要講感情,這里的人,將商道提升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閆長明
中國歐美同學會副會長、
中國歐美同學會社會服務委員會主任委員、
中國歐美同學會加拿大分會會長、
中國歐美同學會商會副會長、
加拿大加達國際商務
投資咨詢公司總裁。
湯敏
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副秘書長,
友成企業家扶貧基金會
常務副理事長,
經濟學家,
著有《千慮一得》 。
肖晗
嵐山社會基金創始人,
創業前曾任LGT公益創投基金
中國投資經理,
對公益投資情有獨鐘。
同學闖天下
同學遍天下,同學闖天下。
歐美同學會,正如一個滾大的雪球,夾帶著各色人等,
各種思潮,各種目的,借助著中國開放的勢能,向未來奔去。
文|楊政文 葉文東 圖|姚磊 姚松鑫
歐美同學會100周年論壇午餐會上,香港恒隆地產有限公司董事長、亞洲協會聯席董事長陳啟宗,在當天兩度登臺,第一次作為圓桌對話嘉賓,他自稱為“另類海歸“,他的第二次登臺,是在午餐時間的特別主題研討會上。主辦方安排他和信中利資本集團董事長、總裁汪潮涌以及高瓴資本集團董事長張磊共同分享海歸投資與中國企業國際化之道。汪潮涌和張磊相繼演講之后,陳啟宗的登臺在會場掀起一陣波瀾。他出人意料地怒斥宴會廳幾百名海歸,只顧各自交談,嘈雜混亂,對前面講演的汪潮涌、張磊,缺乏基本尊重,忘卻中華禮儀,為曾經“走出去”、“國際化”、“高素質”的海歸的現場表現,感到可悲、可憐,猶如當頭棒喝。
陳啟宗的態度和言論,掌聲雷動。引起臺下與微博上隨即熱議。記者觀察,在歐美同學會這個會場上,每當臺上的嘉賓走下講壇,會場里就會一陣騷動,人們一擁而上,索要名片和聯系方式。一位在場人士向本刊記者感慨道:“媒體太多,普通海歸太多,海歸精英不夠用了。”這里的精英,也包括歐美同學會副會長閆長明,歐美同學會建言獻策委員會主任湯敏,還有被作為創業嘉賓邀請上臺的嵐山社會基金肖晗。
滾大的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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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內外學子們最缺乏的不是專業和知識,而是交流與溝通的渠道。同學會,正充當著這樣的角色,它是情感的紐帶,也是服務的平臺,它的外延不斷擴大,人數也愈加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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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長明有很多頭銜,理工科出身的他,顯得幾分內斂和儒雅,言語中的細膩和大氣,在這位山西人身上顯得特別明顯。“為什么歐美同學會沒有成為一個黨派,需要很多人認真分析一下。民國時期的歐美同學會之所以說超脫,我認為有種先進的東西在里面支撐著。它不是說要成立什么黨,要推翻什么東西,它是靠思想和文化來感染大家,感染社會。”
從清華園走出國門的閆長明,靠的是自己創業,在出國留學人員的圈子里,他人頭都很熟。雖然處于不同的領域,甚至沒有合作,但是同學之間還會經常出來吃頓飯,在他的眼里,同學會就是要打造成家一樣,“是一種不同的黨派,是留學人員的家。”
說起出國留學,閆長明算是繼承了祖輩的遺傳基因,他自稱“古代留學生”,他的家族中100年前就有人成為留學人員去海外學習了。小時候,閆長明就夢想當一名科學家。載著這一夢想,他求學清華,尋夢中科院,留學加拿大:“我在清華讀八年化工,研究生,后來在中科院又做了三年的民用化工,當時就想著到海外能夠學點東西,做一個科學家。”
1994年,閆長明學成回國,一邊做企業,一邊以校友身份在俞敏洪的新東方講課,向懷揣出國夢想的新生代傳經授典。閆長明是一個不拒絕活動的人,正因如此,他總有會務纏身之感。其實,在留學期間,閆長明就參與了不少活動,他是渥太華中國學生聯誼會主席,后來又組織加拿大華人科技協會,一個月一次活動,經常邀請國內的訪問學者。閆長明記得,當時請了到渥太華訪問的學者來講國內的情況,其中就有后來深圳大學校長朱清時院士,提到朱清時的演講,閆長明使用了“震撼“二字。
在活動的組織過程中,閆長明漸漸發現,海內外最缺乏的不是專業和知識,而是交流的橋梁和紐帶,通過校友活動,閆長明與大家一塊商量怎么做事,怎么發揮自己的專業特長,怎么才能更有作為。在歐美同學會,閆長明還兼任社會服務委員會主任,該委員會有兩句話,“發揮海歸優勢,服務中國經濟發展建設”。在宏大敘事的模式下,學子們的身上聚焦了太多的光華。只是,聚光燈下的光輝,卻掩蓋不住身后的坎坷。“今天我們臺上的嘉賓有很多成功的典范。我們整個留學大軍,現在是兩百多萬人,有很多人在政府、搞科研,也有很多人在企業,企業中有很多人在國企,也有不少在民企,還有很多人在創業。但是創業能夠成功的比例很少,你能夠看到聚光燈下的光彩,也要看背后的辛酸,背后的失敗率。”閆長明說。
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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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需要傳遞什么?第一是思想,第二是思想,第三,還是思想。這是一種內在的精神和動力,激勵著學友們在各自領域不斷地汲取養料,創業創新,不論什么行業,學友們都是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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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歐美同學會的百年慶典活動,給人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感覺,事實上,歐美同學會的活動并不多,“一年就幾次活動,這些活動也不是全體人員都參加,其中有很多小型的建言獻策的活動:例如政策的討論,特別是關于留學生政策方面的咨詢,怎樣來改善留學生政策、對國際情勢的分析等等小型的座談會,都是比較松散的。像九十周年、一百周年的時候才搞大型的紀念活動,平時的活動規模都很小,因為人太多了。”在湯敏看來,歐美同學總會的活動不多,活動真正頻繁,有針對性的,是總會下面的一些分支組織,比如2005委員會,留學生基金會,這些組織直接參與了救災、醫療、教育扶貧等各種各樣的活動。
湯敏和閆長明很熟悉,他們經常在公益活動中相聚。湯敏在國外待了16年,2000年回國后就一直忙于工作,通過一次偶然的機會,他接觸到歐美同學會,并受邀加入。“當時我還在亞行工作,當時被邀請去歐美同學會做了一個講座,講世界經濟情勢的,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加入了歐美同學會。”在湯敏的記憶里,歐美同學會的“范圍實際上擴大了,不僅是歐美的了,已經成了全體留學生的龐大組織”。
面對這樣一個龐大的組織,閆長明并不滿足在總會的職務,他還有一個頭銜,歐美同學會加拿大分會會長,相比總會,他這個分會做得很獨特,光是有加拿大回國背景的留學人員,就有近一萬人,在全國范圍內,從加拿大回國的留學生就有數萬。”加拿大總督來訪問中國,會帶著一個由能源部長掛帥的代表團。此外,加拿大與中國還有市和市、省和省的合作。這些合作就有同學會的機會,無論你是給中國人做翻譯,還是給洋人做翻譯,你會發現,大家是一體的,不管你是渥太華大學的,還是多倫多大學的,我們都是同學,我們都是歐美同學會加拿大分會的。”
提到同學會,留學人員都寄托了一種天然的感情,回國以后都樂意加入歐美同學會。“從自身的收獲講,就像大家今天在歐美同學會百年慶典上感受到的,我們有很多志同道合的、背景相同的人都在海外一起學習,有很多共同的話題,就像歐美同學會有自己的會訓一樣,‘求學、厲行’這幾個字。在這個過程中,你有什么辛酸苦辣,成功的經驗,失敗的痛苦,我們一起分享,這樣的話就能優勢互補。”閆長明在加拿大的公司缺少技術人才,需要化工的、地質的、管理的人才,閆長明利用校友關系,大家在同學會上一聚,連招聘廣告都省了。
同學會的人對當地的政府、當地人的情況都知道,閆長明組織回國的人一起吃飯,一起聊聊多倫多發生什么事了、哪個黨當選了、哪個地方的財政部部長換人了、中國和加拿大的哪個合作什么情況了。“2012年12月7日,中海油收購加拿大尼克森公司那事兒,這邊消息剛宣布兩個小時,中央電視臺就打電話給我現場采訪。所以,信息上、資源上,只要大家每個人都做出貢獻,這就是一個家了,大家都像兄弟姊妹一樣,上面有長一輩的,下面還有年輕一輩的,現在二十多歲出國留學就回來的人有不少。”
如今,國內商界很多優秀的人同時也是歐美同學會中核心人員,閆長明要組織總會的活動,加拿大的同學來了,他還得安排聚會,“平時爬爬山,搞些專業活動,比如很快就要在北京舉行的中加能源會議,歐美同學會加拿大分會要來60個人。”在歐美同學會社會服務委員會,閆長明與副主任委員鄧亞萍、鄧中翰、沈冰、袁岳做上了搭檔,在這個委員會里,還有搜房網的莫天全、真格基金的徐小平,都是社會名流。
對于組織名人和參與會務活動,閆長明坦言:“一個企業、一個項目能不能真正做起來,需要來自不同領域名人的幫助。同學們名人多,他們的人生和職業豐富多彩,我們都要珍惜這個機緣。也許我自己稱不上什么名人,但我喜歡和名人們打交道。”
用第六感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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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異域文化的好奇,對西方文明的憧憬,讓留學生們醉心于紳士風范。文化,不是硬裝入大腦,可以通過第五、第六感,用這種無可言狀的方式去感悟。他們,是最能理解中西方差別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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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喧囂的大會場景,肖晗感覺場面太大,不利討論問題,“現在我們可能要在歐美同學會里單獨做一個年輕人、新一代的海歸同學單獨組織。”肖晗,是歐美同學會創業大軍中的佼佼者,他創立的嵐山社會基金,是國內第一只專注投資社會民生領域的私募股權基金。歐美同學會百年慶典上,他作為創業嘉賓受邀上臺。在肖晗的眼里,歐美同學會只是一個創導組織,有一部分智庫的作用。肖晗曾在中央辦公廳下面的一家智庫任職,主要在金融、公益和企業這三者的融合方面參與一些政策的推動和一些實踐案例的探討。
肖晗承認,像他這樣的80后,也是剛剛在同學會上嶄露頭角。雖然只是同學會的新成員,他感覺80后們的動機都很足,大家在這個論壇里交換知識,尋找商業機會和學術機會。論壇間歇,他拿了一沓名片,幾分鐘之內就被換光。“我有時候會跟其中有業務關系的人會進行更多的交流,比如投資、環保這些領域的。”在同學會里,大家的文化背景都差不多,有中國文化又有海外的文化,他們的思維方式、想做的事情是很有一致性的。“我覺得這個平臺對我以后開展工作、對我整個人生都會有很長遠的影響。”肖晗以一位學習者和新生代創業者的口吻向記者表述。
回憶起留學那段經歷,肖晗和閆長明并不一樣,他的祖上沒有留學基因,他去英國留學的動機很單純。只是覺得倫敦腔很酷,想學英式英語。肖晗上大學的時代,正是英語瘋狂的時代,如今英語或將淡出高考,卻絲毫不能降低青年一代對英語的熱情。美式英語在中國大陸較為流行,肖晗卻喜歡經典的東西。倫敦就是一個經典城市,積淀了深厚的文化,他專注于倫敦的文化底蘊,喜歡這個城市的古樹,“一代一代的王朝、一代一代的國家會積淀非常多的東西,到那邊學習,通過它的文字可以感觸它的文化,也可以通過第六種感覺獲得不一樣的感受。在這么一個氛圍里,在這么一個文化里會感受到很深厚的東西,會跟你有除了五感之外的交流。”肖晗陶醉在盎格魯撒克森文化的紳士文華氛圍中。
肖晗曾供職于LGT公益創投基金,任LGT中國投資經理,這是一家由列支敦士登皇室設立的公益性風險投資,在印度、拉美、非洲、東南亞以及中國都有分支機構。2009年末,LGT來到中國,機構在中國投資的三個項目,其中兩個都是肖晗領頭做的。2011年,肖晗離開LGT,自己成立了一個公益性風險投資基金,專門定位在中國的一些民生行業,比如三農、醫療、養老等領域。在實體經濟不景氣、地產經濟岌岌可危的時代,肖晗認為中國公益市場最有發展前景,“目前中國各個行業的產業鏈已基本具備,所以有一個很好的培養初創企業的市場,同時急速發展中的中國又有很多社會問題亟待解決,這是機會所在”。
海外文化的接觸經歷,讓歐美同學會的人感受到了國外對中國文化的反應,以及作為一個中國人在國外,在另外一個文化里面遇到的各種問題。肖晗認為,這個人群,是在中國人中最能理解東西方文化差別、沖突和潛在機會的一群人。另外,這個人群也有被動的、肩負著歷史使命的人。“留美派的人回國之后在各個領域都是非常重要的歷史推動者。他們對中國的影響有三個層面的原因,一是他們對中國有主動的改變的想法;另外就是非常了解中國文化和國外文化如何融合、如何避免沖突,如何將國外好的東西引進中國來,中國好的東西引到國外去;三是他們本身有一種責任感。”
肖晗傾慕詹天佑,也佩服胡適,留學人員中,對中國有重大影響的整個群體,都讓肖晗嘆服。每個人都有讓他佩服的地方,他們的日常生活,他們的靈魂,他們做出的事情,比如寫書、寫詩、弄出個理論。“有時候像我們這代人的理念和看法都是來自這些人,或者是通過直接讀他們的東西,或者是他們傳播過來的東西。”
趙浦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
與商學院相比,高校校友會需要更重情感,
這里有青春的回憶,有情感的朦朧。
在這里,他們能體會到昔日的純真和懵懂,他們收獲的,
不僅是名利,更是一種歸宿。
趙浦 南京大學上海校友會會長,南京大學浙江校友會副會長,1997年投入時尚創意產業,成立專業服裝品牌運營公司,以十月媽咪O.C.T.mami及UKI有喜孕婦裝自創品牌,經營中國孕婦裝市場。
文|楊政文 楊圣捷 圖|姚松鑫
南京大學校友會建立的時間很早了,之前一直沒有社會民政部門的所謂批文。2012年年底,南大上海校友會改選,推舉趙浦當會長。此前,趙浦曾在浙江校友會當副會長,基本上是做一些贊助。
在異地校友會中,趙浦感覺南大的北京校友會和上海校友會的風格很就不一樣,北京官員很多,包括郭金龍這些高官都是南大校友會的,還有退下來的商務部部長,現在的海協會會長陳德銘都是南大的。在上海,南京大學校友會也有官員,也有一些企業家,更多的是一些金融、法律方面的人才。和商學院與歐美同學會這樣的組織相比,大學的校友會不能辦得過于功利,因為成員不同,不一定都是成功人士,同學們的年齡段也相對年輕,所以,大學校友會應該辦出自己的特色,以情感為紐帶,兼有商業運作,這樣才能聚集人氣。
不單是大佬的
記者:目前同學會很多都是知名企業家辦的,學校也樂于尋找這樣的資源,你也是企業家,兼任幾家同學會會長,對這種模式有什么評價?
趙浦:全國各地的校友會,往往在模式上都是偏傳統的,大家平時都是搞一些聚會,搞一些活動,聯絡一下,走走過場,校友會的向心力不足。也有一些校友會,比如上海的人大校友會,他們有幾個大佬,每個人出一百萬來做校友會,他們有錢了,校友會就圓潤了。
這種方式就變成各界的校友會跟學校方面去借一些資源,包括培訓這種方式,在一定程度上變成了教育體系的內部資源輸送,這種做法有局限性。從我們的商業角度來說,不見得是很合適的。而且很多校友會沒有資金渠道,讓校友們到處去募捐,一旦募捐以后就很容易在幾個大佬之間形成一個默契,校友會就不是校友們的校友會了,是大佬們的校友會。
很多做校友會的人會發現,校友會的領導們往往希望自己在里面能獲得利益,有利益以后,校友會就可能不定時地出問題。從我的角度來說,我自己的這攤生意已經夠我用了,所以我希望校友會對于我來說更多的是站在公益的角度服務于校友。
記者:到處拉名人拉資源,這種做同學會的方式還是比較傳統的,對于普通高校來說,校友會不太好做,應該通過什么途徑來吸引同學們參與呢?
趙浦:傳統方式已經沒有多大空間和吸引力了。我覺得校友會應該有一個定位,這么多校友里面,要先抓住一批人,35歲到55歲的這批校友,這批校友最具有中堅力量,也有很多成功的人,或者在政府崗位,或者在一些基金里面擔任領導崗位。這些人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現在,整個社會都開始走向一種懷舊的心態,懷舊是中年人特別重要的主題。特別是我們2013年看到《致青春》這部電影,更印證了這批人群心中存在的一種暗示。
以前我們有一屆校友會會長,他是外地的,78級的。他當年讀大學的時候不準談戀愛,有一個外文系法語專業的女孩子,和他都是田徑隊的,兩個人每天都約好一起去跑步。雖然是16歲,很年輕,沒有談戀愛,畢業之后就各奔東西了,但是這么多年下來肯定是互有情愫的。她現在是在法國或者法語系的國家了,我們的校友會總會聯絡到她,只要她還在,她就一定會回國。等她回到上海的時候,這位男校友讓我們一定要通知到她,他會從深圳飛過來,包場,他要送一顆自己打磨的鉆石給她。這就是大學校友的情愫,也是校友會應該關注的東西。
情感的驛站
記者:你有把同學會做成咖啡廳的想法和實踐,這種做法實際上更專注、更小眾一些,不像大型同學會一辦就是幾千人的大會,能不能介紹一下你的思路?
趙浦:校友會大有大的做法,小也有小的玩法。我現在就要把大范圍的校友圈子收攏成咖啡廳形式的聚會,就是針對這樣的人群心理。當時南京大學老校區鼓樓校區最大的宿舍是第八宿舍,剛好第八宿舍又是全亞洲最大的流動宿舍,而且還是女生宿舍,她代表了我們當年的青春,我們那些年一起追過的女孩。當年我太太就住八舍,這就是八舍情結。校友咖啡廳,就可以使用八舍咖啡這樣的名字,把人帶進一個有著美好情愫的空間和年代。
咖啡廳是非營利機構,國外校友回國后第一站基本上是回到上海,回到上海就一定會跟上海的同學聯絡,聯絡的時候就會聚在一起吃喝。現在我們把咖啡廳的平臺搭建好,他們一下飛機就會來聚攏,然后通過互聯網通知你們這一兩屆的校友,今天晚上誰誰誰回來了,我們一起來懷念我們當年的青春。我們學校當年有十大歌手,很多學校都有十大歌手,把他們召集過來,演唱我們當年的歌曲,追憶我們當年的故事,這個肯定是特別High的事情。
咖啡廳里,校友們聚在一起里看球,想當年在大學本來就有足球俱樂部,那個時候在大學看球賽的時候電視機都是很小的,同學們拿凳子一排排站著看,拿著啤酒瓶,一大堆人在那里喊,一群人在一起看,很High。用這種方式把大家聚在一起,懷念我們當年成立的樂隊、十大歌手,現在他們都已經三十多歲了,大家再來練一練。他們當中有很多人自己會創作,走文藝路線,比如主持人金波,做咨詢的袁岳,還有中國好聲音里面的劉悅,他們的參與,可以很好地詮釋當年的青春。
記者:這樣的咖啡廳對場景要求很高,內涵和外觀都和市面上普通咖啡廳不一樣。有沒有考慮過它的布景,以及可能為同學們提供什么樣的表演舞臺?
趙浦:咖啡廳里還可以布置一些讓人觸景生情的東西,比如一個櫥窗,南大用南大的櫥窗,其他學校用其他的櫥窗。咖啡廳里有一張課桌椅,還有舞臺,可以在這里演出和校友有關的舞臺劇。
南大2013年有一個很有名的話劇,叫《蔣公的面子》,在南京演了36場,完了后很轟動。這個劇本是南大大三的一個女生寫的,非常有共鳴,由南大的文學碩士來演出。演出的時候舞臺一明一暗。故事大概是:蔣介石除了總統以外還兼任南大的校長,他在春節的時候邀請中文系的三個教授吃飯,三個教授分別代表左、中、右,這三個教授在商量去還是不去,那種糾結,就是一個場景,時間1947年。然后另外一個年代跨過來是1970年代,“文革”把他們打成牛鬼蛇神,整個劇場一半是明一半是暗,講1940年代的時候是那邊亮,1970年代是這邊亮,反映時代的變遷。這個劇在臺灣和美國都有巡演,現在大概演了一百多場,舞臺中間有一副國粹麻將。這個舞臺劇在校友中引起轟動。這樣的舞臺劇,不正是能引起校友的共鳴嗎?
大家的校友會
記者:目前同學會都是局限于某一學校,你有打破這個模式的想法嗎,比如讓不同學校的同學都參與,擴大同學會的外延?
趙浦:做校友會,特別是主題校友會,應該要跳出本校的圈子,放眼整個高校,讓不同院校的校友都來。其實大學里面有很多共景,像《致青春》里面有很多場景是在南大拍的,在外地的很多校友,比如北京其他學校的很多學生覺得電影里的場景很有代表性,他們也可以成為我們同學會的常客。
現在不同高校的校友會之間不太能夠融合。比如我到硅谷去,南大校友會請我去演講,南大還聯合了很多類似上海交大這些學校的校友一起參與,清華人就不會參與,他們很獨立。我碰到像清華校友到硅谷開演唱會,光清華人就買了幾千張票把演唱會給包了,清華人就是只認同清華,不跟你們玩,清華人創始的公司里也只招清華人。
輕松、愉悅、懷舊、親情,有了這些元素,全部校友會的人也都會加入到咖啡廳,變成大學總部以外最大的校友據點。在這里,還可以碰到其他學校的校友,大家關系就會更緊密一些。何樂而不為呢?
記者:僅僅靠感情維系,這樣的同學會能夠長久嗎,應該如何運作?
趙浦:當然,校友咖啡廳不能做成奢華的圈子,一定要適合校友們聚會,比如外灘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地方太貴了,校友們去那里消費又變成一個高端俱樂部了,門檻太高。咖啡廳和校友會的關系也應該是獨立分開的,它寄予了我們的情感。當然,要偏商業一些,如果單純以情感來做,難以長期存在。咖啡廳的運營管理不一定是本校的,可以外聘專業的人員,職業團隊來做,產生的效益可以跟校友會分享。
李兆林 進商學院不是混場子
商學院不是二奶營,現在有的人交錢學習除了拿個證書,
就是泡馬子,確實很『三俗』,我是『反三俗』的,
花錢學不到東西,得不到對自己事業有幫助的資源,一點意義也沒有。
李兆林 內蒙古奶聯科技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李兆林,曾闖蕩IT行業,后專注于自己的老本行。有著中國農業大學、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中歐國際商學院多重校友身份。
文|楊政文 圖|姚松鑫 口述|李兆林
校友會是同學聚集的平臺,通過它能夠得到很多經驗與資源,讓自己節省時間成本,有助于掃清創業道路上的障礙。對于創業者來說,校友資源彌足珍貴,可以讓自己在短期內獲得非常大的收益。我是一個商人,也是一個校友,我沒有留過學,一直在國內做傳統農業產業,在不同的學校讀過書,所以校友身份也多。
1988年我考上中國農業大學,大學畢業后混跡了五年的IT,1998年,我決定回歸農業,出來創業,在自己的領域,一干就是15年。由于感覺自己管理經驗缺乏,我在1996年和1997年花了兩年在中國人民大學讀了個商業企業管理研究生,2008年,我又在清華大學上了PE班,這是一個私募股權學習班。清華大學工商管理學院有一句勵志的話,“百戰歸來再讀書”,這句話出自曾國藩的名聯:“千秋邈矣獨留我,百戰歸來再讀書”。2010年,我參加中歐國際商學院EMBA班學習,從人大到清華,最后走進中歐商學院,我接觸了更完整的EMBA課程。
對我來說,EMBA的學習是“一段最有意義的人生旅程”。2013年11月中旬,中歐國際商學院返校日,我被邀請作為“創業論壇”嘉賓上臺演講,與臺上臺下的嘉賓和校友們分享著創業感悟。在那樣的場合,北京夢之窗數碼公司的張遠、北京中環藝達設施園藝科技有限公司的魏靈玲一起,他們給了我很多分享,其中魏靈玲和我還是同行,她是“種菜”的,我是“擠奶”的,利用這次機會,我們成為好朋友,準備互邀參觀各自的企業。張遠也是我的朋友,雖然行業不同,我也搞過IT行業,也有共同語言,他也可能成為我今后企業信息化的合作伙伴。事實上,商學院很多人是有一定社會地位和頭銜的商界精英,來到這里,他們的頭銜和身份代號被統統去掉,大家都是學員,離校后都是校友。
2011年,我組織公司的高管去貴州遵義開會,提出沿著長征的路線來尋求自己的創業軌跡。我們去貴州的時候,除了在遵義開會以外,還想去參觀一些企業,我最終選擇了茅臺。在我選上茅臺的時候,第一個就想到我們的校友會,所以就去校友會的通訊錄上找,找到了2009級中歐商學院在茅臺當總裁助理的校友。
商學院每年都有校友企業間的互訪活動,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做臥龍電氣的同班同學劉紅旗,我利用校友企業互訪的機會去了一趟浙江,在臥龍電氣的參觀過程中,感覺最深的,是劉紅旗同學全套引進了日本經營生產的設備。這給我觸動非常大,我做農業多年,深知中國農業更多的還是比較典型的粗放式的生產方式。參觀結束,我立即考慮將臥龍電氣在經營生產上的日本工具用在自己的生產流程上。
在中歐商學院,我參加了農商協會,這個組織是2012年成立的,我是第一屆的理事。2013年他們持續地組織一些活動,不久前我在上海參加了他們組織的一個跟美國加州大學的艾爾戴維斯管理學院搞的一個農商CEO的課程,參加完以后很受啟發。通過參與這個活動,我自己感觸比較深的,是作為農業產業的參與者,更多的是跟中國的農民和中國的本土的企業打交道,我們應該把視野放寬一些,我們的農業要跟歐洲去比,跟北美去比,因為只有在比較的過程中,才更容易去發現你的差距,然后更容易找到借鑒。所以我們一直提出來要整合全球一流資源來提高我們奶源社的競爭力,那在這個過程中,把眼界放在全球這樣一個層面上來,確實需要同學會這樣的平臺,通過分享實現自己的價值。
2012年10月30日,長江商學院傳出王石、田樸的緋聞。第二天,我就接到妻子的微信,問我有沒有這樣的事情。也就是在當天,我所在的EMBA班的微信群里,很多同學都受到老婆盤問:“花五十多萬學到了什么?每個月四天上課去哪兒了?”其實,外界并不清楚,上EMBA找感情是小概率事件,想學一些知識和拓展人脈是我去讀EMBA的初衷。
我周三晚上搭六點多的飛機從內蒙古飛到北京,周四到周日上課,周日晚上返回內蒙古。在中歐讀EMBA的兩年里,每個月都有四天這么度過。有時候早上七點多,我就得趕往中關村軟件園區的EMBA教室預習課程。老師上課要用到很多案例,不提前預習,聽起來會很吃力,這比在公司還累,哪有時間泡妞。
作為學員,參加學習,拓展視野,擴大知識面和增加專業認知能力是大學畢業后繼續教育最重要的過程,校友資源,是這個過程自然的結果,不能只抱著認識人就去混場子的想法,學習為主,任何時候,對任何人都是對的。現在有的人交錢學習除了拿個證書,就是泡馬子,確實很“三俗”。我是“反三俗”的,如果花錢學不到東西,得不到對自己事業有幫助的資源,一點意義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