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京和瞿廣慈夫婦是公認的當今中國市場最成功的雕塑家,無論是從藝術成就還是在藝術品拍賣市場上的表現來看,都是那么的令人矚目。2010年他們還創立了藝術衍生品牌“X+Q”稀奇禮物(X、Q來自兩人姓氏的首字母),將藝術作為一份禮物,贈予普羅大眾的日常生活。
畢業于中央美術學院的向京和瞿廣慈在學校結緣,互相扶持度過最初那段經濟上、藝術上都不時遇到困境的時期。直到1999年離開北京到上海師范美術學院任教,瞿廣慈說:“一下子生活就變單純了。”他們組建了自己的雕塑工作室,真正開始探究自己的藝術方向:向京最初通過身體尤其是女性的身體來挖掘個體內在,后來轉而探討人的處境、命運,及個體與他人、與世界的關系;瞿廣慈則著力于表達計劃經濟體制在人們的肉體、靈魂、精神上留下的難以磨滅的痕跡。
2007年,這對夫婦再次出走,徹底告別“體制內”的生活,遷回北京,成立X+Q雕塑工作室,進入更為單純、自由,更加個人化的藝術創作。2008年,當代藝術市場不斷升溫,他們兩個人的作品,在國內拍賣的成交數額,比其他所有雕塑家的總和還多!
2010那一年,瞿廣慈在香港舉辦了個人展覽,為了吸引快節奏生活的香港人的關注,他在自己作品《天使》的基礎上創作了更輕松、有趣的《彩色天使》系列,結果被連卡佛看中,成為暢銷商品,由此他抓住了進入藝術衍生品領域的契機。
“藝術衍生品”在海外已是相當成熟的概念——在藝術家原創作品的基礎上進行設計,復制量產,以較低的價格出售:一般限量版復制品(如雕塑的縮小版復制品、油畫的絲網版畫復制品)價格是原作售價的1/3到1/10;制作成量產日用品(如絲巾、筆記本)的價格更加親民?!跋∑娑Y物”想做的事,則是將凝結著藝術家感悟的藝術品,與傳遞美好情感的禮物結合,希望給人們的日常生活帶來前所未有的驚喜。瞿廣慈認為,目前我們的生活中充斥著大量平庸的東西,同質化的、粗糙的產品,所以稀奇禮物的出現,就是要將“藝術”作為一份“禮物”帶給大家。
但對藝術家本身而言,要涉入商業領域做產品做品牌,卻實在并不容易。因為藝術品更多的是個獨立的存在,擁有自身的獨立價值;而產品則只有在與購買者的交互中才能完成它的價值體系。更別提從藝術品到產品,有太多的現實環節、太多的細節需要處理:店鋪與品牌經營已是麻煩事,再加上找工廠、溝通、確保品質……在X+Q工作室里有塊著名的白板,寫著“稀奇產品流程表”,富于商業嗅覺、敏銳又細致的瞿廣慈一個人張羅著這一切“俗事”——那些與“藝術家”完全不相干的事。
如今,向京仍專注于她的個人創作,比如新作《異境》等,不斷更新著“稀奇禮物”的產品序列;而瞿廣慈則兼跨商業與藝術兩端。不過他說,他并不在意人們是把自己列入商人還是藝術家隊伍中,因為對他和向京而言,“稀奇與其說是一個品牌,不如說是一次社會實踐,或者藝術公共項目”,他打算“在這個平臺上去檢驗藝術、社會、設計、生活之間的深度與廣度”。在眼下這個時代,身為藝術家而介入商業,其實是要想方設法讓藝術發出自己的聲音,對社會產生影響。
QA:《女友》(家園版)
對話向京、瞿廣慈
LOVE:藝術跨界商業,對藝術本身會不會有妨礙或者傷害?
瞿廣慈:就好比紀錄片是抒發自我,故事片就是要票房。紀錄片導演不要抱怨沒人看沒票房,故事片導演也別抱怨內在的東西無法抒發。那有沒有藝術性很強的故事片或者大受歡迎的紀錄片?在藝術和商業之間找到平衡的關節點,是我努力的方向和野心。我覺得這個時代特別精彩:你撒下的種子長著長著有可能變成別的東西,或者你都不知道撒的是什么種子,長出來的是什么。
LOVE:你們雖然在“稀奇禮物”上讓人感覺是一體的,但似乎在藝術創作上沒有合作?
向京:是的,我們從未合作創作作品,對于彼此的創作也完全沒有交流,甚至不知道對方現在做什么,以后有何打算。這是刻意為之,因為我們在創作上注重彼此的獨立性。創作者對于自己的方向都有很系統的考慮,他做什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你不能隨便給個意見。事實上,都不用給意見。而且,我倆的性格只能分開做事,如果兩個人合作一件事,主意都太大了。保持一種不溝通,其實就是保持相互的平衡關系。生活上也是如此。不溝通不是不關注,而是太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