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有能力打破“G20局限”,成為延續G20機制有效性的關鍵力量。
20國集團(G20)領導人第九次峰會將于11月中旬在澳大利亞布里斯班舉行。G20,這個在金融危機中誕生和升級的全球治理機構,能否在后危機時代重塑當前依舊亂象環生的金融治理?
對此,多家智庫認為,當前全球金融治理相對危機前沒有明顯改善,作為重要的國際經濟和金融協商平臺,G20應在重塑全球金融治理上發揮更大作用。但現實是,G20面臨治理體系、治理能力以及地緣政治三重挑戰,在國際秩序中深陷“身份困境”。由于中國具有“橋梁”功能和“共識”凝聚力,中國有能力打破“G20局限”,成為延續G20機制有效性的關鍵力量。
G20突圍
“穩定國際金融:這個系統能被拯救嗎?”加拿大國際治理創新中心最近發布的報告,直接以此為題發問。在全球金融治理并未明顯改善的當前,同樣的擔憂不斷成為全球各類智庫研討會的熱門話題。
2008年的金融風暴使美國自二戰結束后構建的全球經濟與金融治理體系面臨嚴峻挑戰及廣泛質疑,G7(7國集團)以及治理全球的國際經濟組織面臨代表性不足的困境,治理乏力。IMF(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全球金融穩定報告》表示,2013年5月底至6月底,新興經濟體普遍受到美聯儲退出QE預期的較大沖擊。在美國布魯金斯學會2014年4月的研討會上,印度央行行長拉格拉邁·拉詹公開指責發達國家在制定退出非常規貨幣政策時,沒考慮對新興經濟體的沖擊。與此同時,新興經濟體金融基礎設施仍然薄弱。
加拿大國際治理創新中心認為,金融全球化與決策缺陷結合在一起,導致全球金融治理問題的出現。如何解決這個問題?該中心報告提出分兩步走:在現有框架內,可改善宏觀政策和金融監管,規范國際資本流動;更進一步,如想改善金融系統,則需要改革IMF,重組G20,穩定匯率關系。其中,G20的作用備受關注。
G20的呱呱墜地本身就與金融治理密不可分。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發達國家俱樂部G7已承擔不了國際治理的重任,G20應運而生,雙部長會議啟動。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迅速蔓延,G20雙部長會議升級為元首峰會,從此開始承擔世界金融治理任務。
三重挑戰
不過,在后危機時代,G20機制自身的問題浮出水面。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近期召開的多國智庫研討會認為,G20機制主要面臨三重挑戰:
在治理體系方面,IMF改革擱淺實際上使G20承諾的與國際金融機構改革相關的大部分后續改革都無法進行,暴露出其機制缺乏執行能力;在治理能力方面,G20僅限于對各國財政政策、貨幣政策、金融監管等事務的協調,缺乏國際統一的全面經濟政策協同,且沒有一個綜合財政、貨幣與產業的理論框架指導;在地緣政治方面,目前烏克蘭形勢依然嚴峻,G7與俄羅斯之間的分歧看不到彌合希望,G20的存在結構相當脆弱。
更重要的是,目前歐美經濟顯示出“復蘇”跡象,G20針對的金融危機議題不再緊迫,“針對性”機制面臨尷尬,這種“身份困境”導致G20在“責任分擔機制”與“平等參與機制”、全面框架與有限框架、長效體系與臨時體系的選擇上難以取舍。
澳大利亞羅伊國際政策研究所G20研究中心主任邁克·卡拉漢認為,G20甚至自身還不是一個嚴密的組織,沒有常設秘書處,需要有效的國際組織來推進其承諾和實現目標。同時,G20在對金融監管的監督,包括明確與金融穩定委員會的關系等方面也存在缺陷。在應對監管措施可能帶來的金融體制結構變化等“高層次問題”上還沒有經驗。
但博弈激烈進行,一方面發達經濟體希望繼續我行我素,另一方面全球經濟力量格局正在發生重大轉變。中國銀行前副行長、國際商會執行董事張燕玲表示,近幾年來新興經濟體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一直在50%以上,危機時期甚至超過70%。G20成員國的新興經濟體的力量不斷增強,它們希望加強政策協調,增強其在G20和金融穩定委員會論壇的共同聲音,促使發達經濟體在出臺政策時考慮對新興經濟體的影響。
當前最大的僵局在于,G20在作用上的局限使其無法促成發達國家和新興國家就量化寬松貨幣政策達成共識。僵局該如何打破?誰又能引導議題打破僵局?在許多國內外智庫人士看來,答案之一是:中國。
中國使命
這由中國的客觀條件以及主觀意愿決定。從客觀條件來看,中國具有不斷增強的經濟實力以及最具可信度的協調地位。日本銀行北京代表處首席代表福本智之認為,自2007年以來,中國一直是對世界經濟增長貢獻最大的國家。中國僅憑經濟影響力就能在G20引導重要問題,尤其是中長期經濟結構改革問題的討論,凝聚共識,而其經濟改革甚至可成為引發新一輪世界經濟改革熱的重要契機。
在韓國國際交流財團副總裁車斗鉉看來,G20的僵局主要發生在發達國家、新興經濟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之間,在三方間折沖樽俎,調和利益需要贏得三方的信任,而中國的雙重身份有利于減少各方間戰略猜疑。中國在國家層面上已是全球最大的經濟強國之一,但是,在地區層面上仍是發展中經濟體,因此,中國可成為連接發達國家、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的“橋梁”。
從主觀來看,中國也具有天然優勢。中國對外戰略是兩種東西的混合:在舊的美國、歐洲主導的自由秩序中,改革這一秩序,使這一秩序更具有全球性質,更加合理;另一方面,提供更多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力圖成為新的國際規則制定者。G20正好是這樣一個平臺,中國人民大學教授龐中英說,2016年如果中國舉辦G20,是G20重新出發、塑造21世紀世界秩序的歷史性機會。G20這一平臺將有助于世界重建與中國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