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我們看得越清楚”

6月27日，國務院第五督查組完成對山東的督查，搭乘高鐵轉戰南京，和組長、國土資源部部長姜大明會合。

根據國務院督查工作部署，接下來由姜大明帶隊第五督查組，完成對江蘇、浙江和上海的督查。當晚討論江蘇分組督查行程時，姜大明調侃說，他在部里“剛被督了一把”。

一路上，督查組按照“情況看到、現場走到、群眾問到、問題找到”的要求，由組長、兩名副組長帶隊，分三組下市縣檢查，召開基層干部座談會和企業座談會，深入企業、施工現場、人才市場、行政服務中心等窗口單位，了解有關政策落地情況，聽取意見建議。

既要找出4省市存在的共性問題，又要找出各自的個性問題，與地方分析原因，提出對策。浙江省省長李強在和督查組交換意見后表示，督查組的建議是浙江社會經濟發展的體檢單，也是指導今后更好發展的處方單。

7月5日中午，和上海市政府交換意見后，第五督查組工作也告結束。圍繞本次督查，姜大明接受了《財經國家周刊》記者的專訪。

《財經國家周刊》：你是第五督查組組長，也是被督查部委的部長，談談你對這次督查的體會、認識。

姜大明：這次督查非常重要，是新一屆政府組成之后第一次督查工作。國務院主要領導、分管領導同志對此高度重視，發了通知、開了電視電話會，督查組全體成員也召開會議，提出了明確要求。

在經濟下行壓力比較大的情況下，這次督查對促進國務院一系列決策部署的貫徹落實，會起到重要的推動作用。抓落實是教育實踐活動最后整改的重要方面，其實也是督查工作的重要抓手。一些政策制定了，落實不下去，等于還是在空中。對地方督查是了解“最后一公里”的情況，“中梗阻”在哪個環節？通過這次督查，能夠有個比較全面的了解，我看主要是起“推”和“促”的作用。

督查前，這4個省市都很認真的開展自查，提交了自查報告。督查后也都表態要進一步抓落實、抓整改。

《財經國家周刊》：10天督查4省市，時間緊，任務重，怎么來保證督查效果？

姜大明：首先要把功課做足，出發前我們召開了兩次小組會討論督查方案，對照國務院部署的19個方面60項措施，確定了督查工作要點——

一是把穩增長放到重要位置，重點檢查各地經濟運行情況；二是政策措施貫徹落實“最后一公里”的情況和是否存在“中梗阻”問題；三是檢查地方政府和部門的工作狀態；四是找出貫徹落實政策措施的體制機制障礙。

實地督查采取匯報交流和實地檢查相結合，做到情況看到、現場走到、群眾問到、問題找到。對落實難、落實慢、落實效果不理想的政策措施，廣泛聽取各方意見，找準原因。

你也看到了，實際督查過程中，一個省也就兩天多一點的時間，如果到一個省再研究怎么做，就來不及了。而且督查組成員來自不同部委，要統一大家的行動，前期的準備工作就很重要，所以我們開了兩次小組會，大家反復討論、修改，把督查方案定下來。照著這個方案走下來，總體還算比較順暢。

《財經國家周刊》：從督查的情況來看，這些地方經濟運行的情況怎么樣？有什么特點？

姜大明：這三省一市是東部地區最主要的省市，經濟總量很大，進出口總量也相當大，而且經濟發展和改革開放都是走在前面的。我覺得，這幾個地方如果經濟增長能夠保持在合理區間，對全國的貢獻是非常大的，在穩增長中將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

從督查的情況看，4省市經濟發展態勢比較好，主要經濟指標處于合理區間，同時又有各自的特點。

山東有資源，企業發展比較好。傳統產業改造升級進一步加快，去年全省工業技改投資突破1萬億元，遠高于全國平均水平。更可喜的是，今年夏糧增產9億斤，實現“十二連增”。

江蘇的產業層次高，發展比較均衡。從省內分區域經濟運行特點看，蘇北地區繼續保持兩位數的增長速度，蘇中地區經濟增長呈平穩態勢，蘇南地區經濟增速相對放緩，處于轉型發展的關鍵時期。

浙江市場化程度比較高，民營經濟比重大。中小企業多，特點是群山少峰，浙江正在以“四換三名”推動企業轉型升級，加快推進“星星經濟”向“月亮經濟”轉變。

上海是龍頭和窗口，中央對它的要求是當好改革開放的排頭兵和科學發展的先行者。自貿試驗區在上海設立，不是中央給的優惠政策，而是上海自己革自己的命，簡政放權，激發市場活力和社會創造力的主動之舉。

《財經國家周刊》：這次督查，有哪些地方的經驗值得總結？哪些問題需要重視？

姜大明：一路走來，越走看得越清楚。這幾個地方在貫徹落實國務院決策部署過程中，將中央要求與本地實際結合在一起，將穩增長與促改革、調結構、惠民生較好地融合，創造性地推動落實，相互促進，相得益彰。

山東將除省級核準和跨市項目外，全部下放市縣核準，對國家取消核準的事項全部取消核準；出臺了鼓勵民間投資的實施意見，民間投資占全部投資的比重保持在80%以上，近期將召開全省民營經濟大會。

江蘇明確了鼓勵企業創新的27條政策措施，引導創新政策、資源和人才向企業集聚，大中型企業研發機構建有率達到85%以上。去年全省研發投入占GDP比重達2.35%。

浙江要求每個縣把“祖宗田”保下來，并開展重點生態功能區建設試點。“五水共治”搞得熱火朝天。特別是嘉興，村集體和群眾積極性都比較高，這是為群眾實實在在辦的好事。

上海在行政審批制度改革方面已經積累了一些經驗，特別是上海自貿試驗區在多個方面已經率先破題，正在總結首批30多項可復制可推廣的試驗成果，計劃四季度如期上報。

要說有些什么問題，就是對于國務院的一系列決策部署，在落實到基層，落實到企業上，都還有一些差距。因為這些政策出臺時間有早有晚，有些就比較細化，有些剛剛部署，有些正在制定方案。這次督查主要是促進政策全部落實。

《財經國家周刊》：房地產市場運行情況也是這次督查的一個重要內容。

姜大明：國務院部署的19條中有加快棚戶區改造、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設的政策落實情況，我們把房地產列為督查內容，也是要給地方提醒，在穩增長的同時要防范風險。

房地產既是經濟問題，又是社會問題，如果市場下行趨勢明顯，對固定資產投資、財政收入、金融安全等產生一定程度影響。

包括企業資金鏈和金融風險，這些問題要未雨綢繆，通過督查提醒地方重視。

《財經國家周刊》：對這三省一市的社會經濟發展，你有什么建議？

姜大明：這幾個地方的經濟發展還處在合理區間，山東和江蘇是8.8%，浙江和上海是7%，二季度已經出現一些好轉，今年定的預期目標基本能實現。

調結構、促轉型要保持一定的經濟發展速度，同時弦不要繃得太緊，才能有余地來做這些事情。我們講今年7.5%，就是合理的目標，7.5%左右就是合理的區間。

昨天（7月4日），我看克強總理在湖南已經講了，穩增長與促改革、調結構、惠民生相輔相成。要堅持向改革要動力，向結構調整要助力，在經濟發展中不斷改善民生。

總的方向，是按照十八大精神，不斷地根據形勢的變化作一些調整，在不同的時候要作一些定向調控，在合理區間內把這幾項工作做好。

（本刊實習生張艷嬋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