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語言中“鱷魚”及相關習語的文化內涵與翻譯

摘要：漢語中的“鱷魚”一詞最初用來指代英語中的動物“crocodile”。隨著“鱷魚”的不斷使用，其用法也發生了變化，含義變得越來越豐富。它不再局限于字面義，而是有了更為深刻的引申義，由此也衍生出了大量與“鱷魚”相關的意在言外的習語。這些習語及其引申義的出現使“鱷魚文化”更具生命力。中西方由于歷史、地理、文化等因素的不同，“鱷魚文化”也不同，因此在翻譯與鱷魚相關的習語時，了解其文化內涵尤為重要。本文通過分析“鱷魚文化”在漢英兩種語言中的異同，對其相關習語的翻譯提出了三種方法：直譯法、意譯法和套譯法。

關鍵詞：鱷魚文化內涵習慣表達翻譯一、引言

動物與人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動物種類萬千，每種都有其獨特的形態和習性，這些獨特性使動物對人類產生了各種不同的影響。這些影響滲入到人類生活的各個方面，并逐漸加深，演變成了豐富的動物文化。人與動物共存于世，其關系在不斷變化，因而動物文化也隨之變化發展。在其漫長的發展過程中，動物文化不斷與其他文化相融合，吸收新養分，最終形成了現在各種不同的動物文化異彩紛呈、蔚為大觀的局面。

鱷魚作為動物世界的重要成員，有其獨特的文化。鱷魚是在三疊紀至白堊紀的中生代（約兩億年以前）由兩棲類進化而來的，與恐龍是同時代動物。在恐龍滅絕后，鱷魚仍繁衍至今，可見其生命力之旺盛。“鱷魚文化”也和鱷魚的生命力一樣，極其旺盛，生生不息。鱷魚是半水生動物，中西方都有其棲息地。雖然棲息地不同，但是鱷魚的習性、形態卻沒有因而發生過多改變。所以，鱷魚在中西方文化中都代表著“兇狠”。但是除了這一相似性，鱷魚在中西方文化中，也產生了許多獨特性，在研究英漢語言中鱷魚的文化內涵時，這些獨特性尤為重要。隨著中西方鱷魚文化的不斷發展，漢英兩種語言中也逐漸誕生了一些與鱷魚相關的表達。這些相關表達不僅具有話語意義，更反映了說話人的感情色彩和語言的文化背景。因此，在翻譯英語中與鱷魚有關的習語時，仔細斟酌其背后的文化含義，慎重選擇翻譯方法尤為重要。

二、鱷魚在漢英文化中的文化內涵

（一）鱷魚在漢語中的文化內涵

“鱷魚文化”在我國歷史悠久，《禮記》中曾明確地將顎強有力，長有錐形齒，短腿，有爪，趾間有蹼的大型動物記載為“鱷魚”，由此可見“鱷魚”一詞在我國起源之早。在漢語中，“鱷魚”音同“惡魚”，且鱷魚龐大兇猛，因此人們一想到鱷魚，便會聯想到血盆大口和兇神惡煞的神情。由此可見，鱷魚在人們心中的形象是兇猛可怕的，因此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鱷魚”多為貶義。唐代文學家韓愈曾寫過一篇《祭鱷魚文》，文中寫到：“今天子嗣唐位，神圣慈武，四海之外，六合之內，皆撫而有之；況禹跡所揜，揚州之近地，刺史、縣令之所治，出貢賦以供天地宗廟百神之祀之壤者哉？鱷魚其不可與刺史雜處此土也。刺史受天子命，守此土，治此民，而鱷魚睅然不安溪潭，據處食民畜、熊、豕、鹿、獐，以肥其身，以種其子孫；與刺史亢拒，爭為長雄；刺史雖駑弱，亦安肯為鱷魚低首下心，伈伈睍睍，為民吏羞，以偷活于此邪！且承天子命以來為吏，固其勢不得不與鱷魚辨。”[1]這段文字講的是鱷魚不安分守己地呆在水中，卻占據一方，靠吞食民眾的牲畜來養肥自己的身體，繁衍自己的后代，又膽敢與刺史抗衡，給人民生活帶來了極大的災難。此文例數鱷魚眾多惡性，指責鱷魚的兇狠殘忍，將鱷魚在中國文化中的負面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因此韓愈的《祭鱷魚文》名為祭文，實為檄文，字字珠璣，義正言辭，跌宕有力。

鱷魚形象雖是負面的，但是仍存在積極作用。如鱷魚極具藥用價值，全身是寶。我國最早的醫學專著《神農本草經》記載：“鼉甲味辛，性微溫。主治心腹癥瘕、積聚堅硬內伏、發作寒熱、女子崩中下血、帶下赤白混雜五色、小腹及陰中牽引作痛、疥瘡、肌膚麻木壞死。《本草綱目》記載：“鼉（鱷魚）脂，主治皮膚病和惡瘡。”鱷魚肝還有補腦、生新血、去濕氣、滋陰養肝、明目的功效。可以治療老年性白內障、視力減退等。各種關于鱷魚藥用價值的古籍數不勝數。鱷魚雖兇悍，但是能力極強，且在外形方面與中國文化中地位極高的龍有些相似，因此也得到過人們的膜拜。相傳在2000多年前，越王勾踐為了復國，曾祭祀鱷魚，希望能得到它的庇護。后來，果然依仗三千鐵甲吞滅吳國，報仇雪恥。

研究“鱷魚文化”時，還有一種動物不得不提，那便是“蛟”。許慎《說文解字》卷十三云：“蛟，龍之屬也。池魚滿三千六百，蛟來為之長，能率魚飛，置笱水中即蛟。”[2]三國時訓詁學家張揖說：“蛟狀魚身而蛇尾，皮有珠鼉，似蜥蜴而大身，有甲皮，可作鼓。”[3]晉郭璞《山海經傳》對“虎蛟”的解釋是：“蛟似蛇，四足龍屬，其狀魚身而蛇尾，其音如鴛鴦。”上述古文記載的蛟的形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水中猛獸鱷魚。[4]宋代文人彭乘在《墨客揮犀》中明確指出“鱷魚是蛟的原型”。因此，在中國文化中，也有蛟便是鱷魚一說。蛟潛居水中，殘害百姓家畜，興風作浪，引發水災，有“為禍人間的妖孽”這一形象，故歷史上多有伐蛟、斬蛟的思想。

（二）鱷魚在英語中的文化內涵

“鱷魚文化”在西方也源遠流長。與中國的“鱷魚文化”相似，因鱷魚兇猛彪悍的外形，以及喜食人肉的習性，鱷魚在英語中也是“兇惡，殘忍”的代名詞。雖為人所不喜，但鱷魚卻因此在英語的電影文化中占據了一席之地。許多英文電影喜歡將鱷魚作為題材，以求達到驚悚效果。如《逃亡鱷魚島》《萬鱷巨獸》《萬鱷深淵》《百萬巨鱷》等等。這些影片都利用了鱷魚可怕的外形，將人們的恐懼感推升到極致。在眾多以動物為題材的驚悚片中，多次出現在銀幕上的鱷魚電影成了其中的代表。

在英語中，鱷魚除了兇悍，還有另一個形象——愚蠢。一位著名的兒童文學作家保羅·蓋爾頓曾寫過一個故事《猴子與鱷魚》：鱷魚媽媽要小鱷魚將猴子的心送給她吃，小鱷魚便帶猴子去另一個島上摘香蕉，將它從樹上騙下來。猴子吃香蕉時，小鱷魚說“我想要你的心”，猴子大嘆不妙，后靈機一動，說：“我光顧著吃香蕉，只把嘴帶出來，忘記帶心了，它還在棕櫚樹上呢！”小鱷魚便又將猴子帶回去，結果猴子爬到樹上不下來了，上不了樹的小鱷魚只得空手而歸。這個故事塑造了鱷魚蠢笨的形象來襯托猴子的機靈。

在西方文化中，鱷魚與宗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雖然鱷魚兇狠的形象在人們心中根深蒂固，但是在古埃及，鱷魚卻受到了人們的頂禮膜拜。古埃及人十分喜歡鱷魚，在古埃及神話里還有鱷魚神。相傳鱷魚神索貝克擁有四倍的神力，分別來自于太陽神拉神的火，大氣之神舒額的氣，大地之神布的土，冥界之王奧西里斯神的水，是著名的神袛。鱷魚也曾在《圣經》里出現過。《約伯記》四十一章記載:“你能用魚鉤鉤上鱷魚嗎？能用繩子壓下它的舌頭嗎？你能繩索穿它的鼻子嗎？能用鉤穿它的腮骨嗎？它向你連連懇求，說柔和的話嗎?它肯與你立約，使你拿它永遠作奴仆嗎？你可拿它當雀鳥玩耍嗎？可為你的幼女將它栓住嗎？搭伙的漁夫可拿它當貨物嗎？能把它分給商人嗎？……它以堅固的鱗甲為傲，緊緊合閉，封得嚴密。鱗甲相連，甚至不得投入其間，它打噴嚏就發出光來，它的眼睛好像早晨的光線，它口中噴發燒著的火把與飛迸的火星……”。[5]這章以一連串的問句開頭，雖是在問，卻強烈地昭示了答案，因為每個問句的答案都是否定的；這章的后半部分則直接描述了鱷魚的能力。這一章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無不在昭示著鱷魚的強大。連鱷魚都讓人們如此畏懼，何況比鱷魚更強大的上帝。

在“鱷魚文化”里，最著名的莫過于“鱷魚的眼淚”。傳說當鱷魚窺伺著人、畜、獸等獵物時，往往會先流眼淚，作悲天憫人狀，使獵物被假象所惑，放松緊惕，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鱷魚兇暴地一口吞食。另一種傳說是，當鱷魚在吞食獵物時會假惺惺地流淚不止。因此，“鱷魚的眼淚”用來比喻虛假，偽裝的同情，用以諷刺那些一面傷害別人，一面裝出憐憫之態的陰險狡詐之徒。莎士比亞的劇作《亨利六世》中有一句話：“As the mournful crocodile， with sorrow snares relenting passengers. ”[6]譯為：“猶如悲哀的鱷魚，用賞心的假象誘惑懷有悲憫之心的過路人。”此處雖沒有出現“鱷魚的眼淚”，但其隱含的意義已躍然紙上。與“鱷魚的眼淚”相對的是“鱷魚的微笑”。當鱷魚看見了它喜歡吃的東西時，下顎的后部就會朝上抬起，露出長長的一排尖牙，看起來就像是在微笑。因此，當鱷魚露出微笑時，便說明危險來了。“鱷魚法則”(Alligator Principle)也是“鱷魚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由經濟學交易技術衍生而出，意思為：如果一只鱷魚咬住你的腳時，你用手試圖去掙脫腳，那么鱷魚便會同時咬住你的腳與手——你越是掙扎，越是痛苦。所以唯一的辦法便是犧牲一只腳。

三、關于“鱷魚”的習語的翻譯方法

關于翻譯這一課題，翻譯標準一直備受人們關注。在我國，影響最深，流傳最廣的翻譯標準是嚴復的“信、達、雅”。而后另一位翻譯家劉重德提出“信、達、切”的標準。魯迅也曾對翻譯標準作出概括：“凡是翻譯，必須兼顧著兩方面，一當然是其易解，二則保存著原作的豐姿。”[7]除此之外，中西方其他的翻譯標準更是數不勝數，但是這些標準都闡述了一點，那便是譯文與原文既要形似，又要神似。翻譯標準在翻譯理論中極為重要，正確的翻譯標準為正確的翻譯方法奠定了基礎。縱觀中西方文化歷史，“鱷魚文化”都是源遠流長，底蘊深厚。關于“鱷魚”的習語的翻譯，要求譯者不僅要理解其字面義，還需熟稔中西方兩種“鱷魚文化”，選取合適的翻譯方法，盡量使譯文達到與原文“功能相似，意義相符”的效果。

（一）直譯法

所謂直譯，就是要求譯者翻譯的時候不能違背譯文所屬國家的語言規范，并且在譯文中盡量保留這些習語的民族及地方文化色彩。或者說，直譯不但要保持英漢習語的本義，而且要在語法結構上做到“形式相當”及“功能對等”。[8]對于那些功能對等的習語，直譯是最好的翻譯方法，此外，直譯法也適用于原習語隱含義非常明顯的時候。采用直譯法翻譯的譯文能將原文的含義清楚明確地表達出來，使讀者一目了然。

（1）Don’t think there are no crocodiles because the water is calm.

不要認為水面平靜，水里就不會有鱷魚。

（2）Don’t insult the crocodile until you’ve crossed the river.

在你過河之前不要侮辱鱷魚。

（3）If you live in river，you should make friends with the crocodile.

如果你住在河里，就應該和鱷魚交朋友。

（4）When the crocodile says that the river is deep，you must believe it.

當鱷魚說河水很深時，你必須相信他。

（5）There is a crocodile in every big river.

每條大河里都有一條鱷魚。

（6）A starving crocodile is never pleasant.

一條餓著的鱷魚是永遠都不會高興的。

（7）When you are crossing over a river，you might be eaten by crocodiles， but don’t let yourself get bitten by little fish.

過河時寧被鱷魚吃，也不要被蛇咬。

（二）意譯法

意譯，可稱之為“得意忘形”。無法直譯的習語可以用意譯的方法翻譯。在對不同文化因素下產生的不同習語進行翻譯時，如果不能完全保留其字面義，就可采用意譯的方法，側面傳達出原文的隱含義。有時候要想翻譯能配合好上下文，或為了保留原文的完整性，還必須舍棄原文的語言和結構風格。[9]中西方的“鱷魚文化”在其漫長的發展過程中，逐漸與其他文化相融，慢慢地形成了其獨特性。當原文中的習語所蘊含的文化背景具有獨特性時，直譯便不能滿足“形神兼備”的翻譯標準了。只有采用意譯法，將譯文從原文語言形式的桎梏中解放出來，才能達到與原文“功能相似，意義相符”的效果。

（8）Don’t shed crocodile tears over his misfortune， I know you hate him.

不要假惺惺地為他的厄運悲傷了，我知道你恨他。

（9）He acts like a alligator. (alligator: 短吻鱷)

他像個花花公子。

（10）The children walk in crocodiles from the schoolhouse to the dining-room for lunch.

孩子們排隊從校舍去餐廳吃飯。

（11）In a while， crocodile.

再見了。

（三）套譯法

英語中的一些習語雖然在漢語找中不到完全相同或相似的對應表達；但是，拋卻語言形式，提取句子內涵，就會發現漢語中其他一些習語雖然與其在形式上不對應，卻表達了相同的意思。此種情況便可套用漢語中形相異但神相同的習語來翻譯，此種翻譯方法便是套譯法。使用套譯法翻譯的習語，不僅將原文的意思清楚地傳遞出來，而且將其所代表的意象和感情色彩完美地詮釋出來，賦予了譯文十足的靈動性。

（12）No matter how long a log floats on the river， it will never be a crocodile.

麻雀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

（13）Escape from a tiger to be eaten by a crocodile.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14）Don’t teach a crocodile to swim.

不要班門弄斧。

（15）Two crocodile can’t live in one hole.

一山不容二虎。

（16）He thinks sometim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olice and bandit is like “gecko versus crocodile”.

他認為有時候警察和土匪是一丘之貉。

四、結語

作為生命力極其旺盛，歷史悠久的動物，鱷魚在動物世界中占據了重要地位。“鱷魚文化”也是整個“動物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中西方的“鱷魚文化”都源遠流長，底蘊深厚。這種文化體現在語言層面上，便是由此衍生出很多關于鱷魚的習語。習語作為形象生動，生命力強，極具文化底蘊的語言，在中西方的文化交流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此，怎樣翻譯這些語言，便成了文化交流的重要任務。要研究與鱷魚相關的表達的翻譯方法，了解中西方兩種“鱷魚文化”便是譯者必不可少的任務。只有熟稔這兩種文化，才能充分地將原文的意思和其中所蘊含的文化內涵傳達出來。也只有以使譯文“形神兼備”為翻譯標準，才能正確地選取翻譯方法，譯出完美的譯文。

（本文系湖南省社科基金外語科研聯合項目“言外之意翻譯的關聯理論視”[項目編號：12WLH48]；湖南省教改項目“跨文化交際能力培養與大學英語教學”[項目編號：2005(280)]；中南大學研究生培養辦項目“文化翻譯學學科建設的理論與實踐”[項目編號：71333000408]的階段性成果。）

參考文獻：

[1]韓愈.韓愈文集[M].沈陽：遼海出版社，2010.

[2]許慎.說文解字·卷十三（上）[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1.

[3]張揖.廣雅·卷十·釋蟲[M].北京：中華書局，1985.

[4]袁珂.山海經校注·卷一·南山經[M].成都：巴蜀書社，1993.

[5]洪佩奇，洪葉.圣經故事（舊約篇）[M].南京：譯林出版社，

2008.

[6]莎士比亞.亨利六世[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

[7]陳微宏，李亞丹.新編漢英翻譯教程[M].上海：上海外語出版

社，2010.

[8]韓寧.從中西方狗文化差異視角看狗習語翻譯策略[J].赤峰學院

學報，2010，（5）：148～150.

[9]周啟強.習語的文化差異及其翻譯[J].湖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

科學版），2009，（1）：109～112.

（康詩琴李延林湖南長沙中南大學外國語學院

4100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