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泰漢語教學中的委婉語教學

摘 要：以在中國和泰國學習漢語的泰國學生為研究對象，運用問卷調查、偏誤分析等方法，對泰國學生漢語委婉語的習得情況進行分析，并總結造成泰國學生委婉語習得偏誤的原因。根據問卷調查分析所得結論，提出幾條漢語委婉語教學方面的建議。

關鍵詞：委婉語 "泰國學生 "語言環境

一、引言

委婉語是一種普遍存在于日常生活與社會交際中的語言現象，委婉語與民族文化有著密切的關系。在言語交際過程中，為了避免尷尬或避諱禁忌詞語，便產生了委婉語。各種語言都存在委婉語，委婉語的使用是體現交際雙方語言得體的重要方面，使對話能以愉快的狀態進行。

如今，學習漢語的泰國人越來越多，然而漢泰文化的差異影響著泰國人在漢語學習過程中對委婉語的理解。本文關注泰國學生在學習漢語的過程中，對漢語委婉語的習得情況，通過對比漢泰文化的異同，調查與分析泰國學生學習漢語過程中，對于漢語委婉語的習得存在哪些問題，產生哪些偏誤，如何糾正，并提出相應的教學對策。希望能夠為泰國的漢語學習者習得漢語委婉語提供一定的幫助。

二、漢泰委婉語概說

委婉語相對應的英語詞“Euphemism”源自希臘語，“eu”是“good or well”的意思;“pheme”是“speech or saying”的意思，結合起來就是“good speech”。參照李軍華《關于委婉語的定義》，可將委婉語定義為：在言語交際過程中，根據具體的語言環境、社會傳統文化規范、風俗習慣的制約，表達者不能直言其事或直說本意，進而選取與直接用語所指或含義相同的語言手段來代替或轉換表達的一種語言現象。就語用方面對委婉語進行劃分，大致可分為以下四種情況：

第一，涉及避諱功能的委婉語。比如，出于對死亡的恐懼與厭惡，人們不愿意直接提到“死”字，于是漢語中產生了很多與之相關的委婉語，如“老了”“過世”“去世”“身故”“逝世”“長眠”“離開人間”“仙逝”等等。未成年死去叫“夭折”，年輕有為而過早去世叫“英年早逝”，美貌女子離世稱“香消玉隕”，英雄之死則有“為國捐軀”“就義”等不同的委婉表達。在泰語中也認為“死亡”是不悅、不吉利、不應該直接提到的詞語，所以在泰語中，也有各種各樣的關于“死亡”的委婉語，如“??????????（去世）”“?????????（喪命）”“?????（氣絕）”“?????????（走舒服了）”等等。另外，用于軍人死亡的委婉語也可以說成“???????????????（為國家捐軀）”。

第二，涉及禮貌功能的委婉語。為了避免在言語交際過程中傷害對方，在不得已談論使人不快或尷尬的事情時需要使用委婉語表達。這種委婉語多用來指稱身體缺陷。如用“視力不好”“失明”替代“瞎子”，用“腿腳不方便”替代“跛足”，用“頭腦簡單”“老實”替代“傻”“癡呆”，以及把“生病”說成“不舒服”“身體欠佳”等等。泰語中也有相似的表達，關于身體缺陷方面，將“身體有缺陷的人”說成“????????（殘疾的人）”，將“?????????（白癡）”說成“???????????????（頭腦殘疾的人）”，將“??????（眼疾）”說成“????????????????（視力殘疾的人）”等等。

第三，涉及掩飾功能的委婉語，漢語和泰語比較相似，主要是通過委婉語的模糊含義掩飾說話人的意圖或真實情況。例如，在漢語中，常用“發展中國家”來指稱“貧窮的國家”，使用“待業”代替“失業”，形容“老舊小區”常用的“成熟社區”，形容價格低廉的事物常用“經濟”一詞，如“經濟艙”“經濟適用房”等等。泰語中也有用于描述國家貧窮的委婉語，如“????????????????（發展中國家）”“??????????????（第三世界）”。使用“??????????（待業）”代替“????（失業）”等等。

第四，涉及褒揚功能的委婉語。通過抬高或褒獎對方使雙方交流變得和諧舒服、令人愉快。比如，稱“對方的意見”為“高見”，將“清潔工”說成是“城市美容師”，將“保姆”說成“家政服務員”等等。和漢語相似，泰語中也有這種褒揚委婉語，如將“?????????（垃圾工人）”說成“????????????????????（保潔員）”或者將“???（保安）”說成“??????????????????????（安全管理員）”等等。

運用委婉語的目的是，用含蓄曲折的言語得到恰當表意的交際效果。不同的語言中的委婉語存在著不同的表達方法，但它們在構成方式、語用功能、文化內涵等方面又有許多相似之處。比較漢語和泰語在這些方面的異同，可以幫助留學生注意正負遷移的作用，更好地了解和掌握委婉語。

三、泰國學生習得漢語委婉語的調查與分析

本文的調查對象為在中國的泰國漢語學習者和在泰國的泰國漢語學習者，年齡在18～40歲之間，這些學生基本能掌握漢語日常聽、說、讀、寫技能，水平為新HSK4～6級。筆者將HSK4級定為中級，HSK5和6級定為高級。調查對象共80人，分為在中國學習漢語的泰國學生40人，取中級（HSK4級）20人，高級（HSK5～6級）20人;在泰國學習漢語的泰國學生40人，取中級（HSK4級）20人，高級（HSK5～6級）20人。調查問卷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項目主要涉及日常生活中關于死亡、行業、身體器官、男女性行為等方面的委婉語。第二部分，考察學生對委婉語的看法，以及對有關委婉語的說法是否認同。

通過對調查問卷第一部分的分析，筆者發現語義模糊是造成委婉語習得偏誤的重要原因。學生們不能準確把握語義模糊的委婉語所表示的真實含義。第二，語言環境影響委婉語的習得。在中國學習漢語的泰國學生在委婉語習得方面明顯優于在泰國學習的學生，很多委婉語詞匯都是在言語交際過程中習得的。第三，文化的講授及文化比較在委婉語教學中也是必不可少的。委婉語的產生與文化密切相關，跨文化交際中，文化的作用更是不容忽視。目前，對泰漢語教學對部分委婉語的重視程度不夠，學生沒有機會接觸更多的漢語委婉語，導致交際中常常無法準確、得體地使用委婉語。

調查問卷的第二部分反映出學生對委婉語的重要性都有足夠的認識。在中國學習漢語委婉語擁有比在泰國更好的語言環境，語言環境是很重要的習得因素，缺少語言環境的委婉語學習會導致某些偏誤產生。接受調查的學生反映，教學設計不夠合理，希望老師講授更多有關委婉語的知識。

四、對泰漢語委婉語教學建議

（一）語用功能劃分

委婉語的模糊性是由委婉語自身的性質決定的，為了能用抽象或不清楚的概念來談論不便直說的事物，委婉語需要故意使用概念外延更大，含義更豐富的詞語，或者用某種手法增加詞語的不確定性。可以通過對委婉語語用功能的劃分，教授學生如何運用委婉語進行實際交際。筆者的建議是，在教學計劃中將所要教授的委婉語按照語用功能進行分類。使學生在特定的語言環境下，能正確地選擇合適的委婉語進行表達，完成交際。

（二）情境教學

對在中國學習漢語的泰國學生和在泰國學習漢語的泰國學生的調查問卷進行對比分析，可以發現，在中國學習漢語的泰國學生對委婉語的習得情況，明顯好于在泰國學習漢語的學生。這說明語言環境對語言習得的影響是十分明顯的，尤其是像委婉語這樣的語言知識，是需要在真實的語言環境下接觸、運用的知識，課堂上的講述并不足以讓學生熟練地掌握委婉語并進行禮貌得體的表達。因此，作為對委婉語語言環境的替代和補充，建議教師適量增加情境教學的內容。

（三）重視漢語委婉語的文化內涵

委婉語的內涵也是相關文化背景所擁有的文化內涵。在講述委婉語結構、功能的同時，也要涉及足夠的文化內涵、社會背景等知識，多讓學生學習一些中國傳統文化，特別是儒家思想中“禮”的觀念、忠孝觀念、等級觀念、中庸思想，以及中國傳統道家思想及佛教文化等等。另外，文化差異在委婉語習得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無論是正遷移的積極作用還是負遷移的消極作用，都會對學習者產生一定的影響。如果引導學生進行文化比較，幫助學生找到漢語委婉語與母語委婉語表達上的異同，有助于加深記憶、靈活運用分記憶。

（四）教材編寫中的委婉語問題

目前常用的對外漢語教材中，涉及到的委婉語不足20個。其實漢語委婉語是非常豐富的。王雅軍先生收錄在《委婉語應用詞典》里的漢語委婉語有五千多條，其中有很多都是生活中常見、在交際過程中也常常用到的。筆者建議將最常見、常用的漢語委婉語，按照上面提到的語用功能進行大致的分類，編寫進教材里，使學生有機會在課堂上接觸到更多的委婉語，以豐富他們的詞匯，提高言語交際能力。

五、結語

本文通過問卷調查的方法，調查了新HSK4級以上的泰國漢語學習者，使用漢語中常用的委婉語設計客觀試題，通過對被試答題的分析，找出學生們在漢語委婉語習得方面存在的偏誤，并分析造成偏誤的原因：語言環境的影響、文化背景因素、教學重視程度及委婉語本身的模糊性。本文對在中國和在泰國學習漢語的80名泰國學生做了一個漢語習得情況的調查，調查顯示學生們普遍認為漢語委婉語知識課堂傳授不夠。在泰國學習漢語的學生，委婉語習得情況受語言環境影響，普遍不如在中國學習漢語的泰國學生，可見，缺少語言環境也是造成偏誤的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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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蘭娜 [Chiraphan Mungsawat] "泰國曼谷 北京語言大學曼谷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