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時尚類媒體排出男人一生中必須挑戰的10件事,馬拉松赫然在列。那個年代跑完全程,還算罕見的挑戰。10年前誰能想到,2014年的北京馬拉松居然火到要搖號報名;更想不到的是,重度霧霾也絲毫沒有阻止奔跑的步伐,即使戴上口罩,人們依然樂此不疲。盡管這違背了健康初衷,但是,馬拉松從來就不是一個保健話題。2500多年前,那個跑了40.2公里而被記住的菲迪皮茨,是為了送信,跑完倒地而亡。
馬拉松是個嚴肅的社會話題,關乎情緒,關乎命運,關乎意義。
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為所謂減肥而邁開雙腿的。一旦參與那個征程,就意味著幾乎每天雷打不動地跑10公里。跑步最大的敵人,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心理的寂寞。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里,沒有任何變化,不斷地重復枯燥。但是,僅就減肥這個初級理由,會讓人不斷奔跑?節食和藥物難道不是更省事?馬拉松的興起,或許潛藏著深層次的社會因素。
美國精神和行為神經學教授安東尼在《焦慮纏身》中寫到,世界上約有1/3的人時不時感到驚恐和焦慮,而且這一數字一直在增長。當越來越多的中國人不再為吃飽而操心時,更多花樣的愁緒,卻如同潮水一樣席卷而來。再安逸的日子,再成功的人士,也總有一款焦慮適合你。
這種焦慮情緒,需要轉移途徑。長距離奔跑,應運而生。從唯物史觀的眼光看,這不過是生產力發展到一定水平后,作為上層建筑的社會情緒的一輪爆發。
不過,歷史說起來總是宏觀而面目模糊。具體到個人,庸庸碌碌一整天后,會不會頹然地發現一事無成?個人作為零件生存于高度分工的社會里,存在感在哪里?那么,換上跑鞋,來上10公里。至于跑后的快感——體內分泌出的內啡肽、多巴胺,以及無可比擬的“政治正確”的道德優勢,必將完勝焦慮治愈物——酒精、煙草和高能食物。身體疲乏的滿足感、區別于眾生的心理優勢以及濃烈的自我存在感,將無處不在的焦慮消解得一干二凈。
馬拉松的流行,還因其有著強烈的心理暗示效果,以及刻板的自控訓練,這些都契合了信息社會里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做主人的愿望,成為自我勵志的標簽。人們會暗示自己:既然能控制自己的身體,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命運?這也許就是馬拉松越來越受社會各階層人們歡迎的緣故。
馬拉松是少數無須分出勝負的運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比賽節奏。如果放棄節奏,非與他人一決高下,恐怕只有呼吸紊亂、中途退賽的結局。自己和自己比,做自己的PB(Personal"Best),才是馬拉松的精髓。“不怕慢,就怕站”,這句馬拉松愛好者的俗語放在職場,也很適用。于是,馬拉松強調的自我超越,成為人們在社會奮斗中新的參照物。人們不必再擠在一種評價體系內一決高下;突破自我即為成功,這種心態,反而有利于社會有序進步。
自我寬慰、自我說服、自我突破,這些在日常的刻板訓練中養成的習慣,終于變成人生碰到障礙時下意識的本能反應。在人生每個難熬的關口,跑步中不斷訓練的那套說服術終于可以發揮重要作用。自己不斷說服自己再堅持“最后1公里”,一個“最后”連著一個“最后”。強健的大腦不斷欺騙脆弱的肉體,終于,磕磕絆絆地度過貌似很難跨越的障礙。
沒有誰,哪怕是天才選手,能一臉光鮮地撞線。成功,就是一連串的狼狽。這也許就是村上春樹所說的,“痛楚難以避免,而磨難可以選擇”。
最終,當你習慣奔跑之后,擺脫焦慮也好,超越自我也罷,統統內化成“跑者精神”的一部分。奔跑不再需要理由,跑步即是存在本身。登山者總是喃喃自語,“山在那里”;長跑者也會說,“路在那里”。康德在《判斷力批判》中論及審美契機時提到,“無目的的合目的性”,跑步的終極狀態也和審美一樣,或有一定之規,并非要達到某個目的。但是,不經意間,你做到了。
;他又說,我們應該有個清醒的頭腦,要看到當今的經濟是建立在人際關系的基礎上,而不再像過去那樣,建立在一個個共同體的基礎上——有點玄妙,似乎他是在掩飾什么。
可能,這是“智囊”寫東西常見的套路吧,出動一些美好的概念,要求人們用它們來“理解”現狀,減少不合適的念想。《蝗蟲與蜜蜂》行文的一大特點,就是通篇不見意識形態術語,書中的“資本主義”是一個討論的前提,而不是一個選項,由此,他制造出一個類似“莫談國是”的語境來。
摩根斷言,“新”的資本主義,將擁有一副不太尖利的牙齒,一副食欲不大的胃口,一個裝著公平和社會正義的靈魂,以及一種能持續提供發展動力的企業家和創新精神——這藍圖太過美好,美得幾乎讓人忽略了一個霸道的前提:必須由資本主義自行解決自己的問題,旁人無權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