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在江蘇長大的“80后”,童年時代恐怕沒有不對無錫太湖樂園傾心神往的。這座建于1980年代末的全江蘇第一座游樂園,在當時周邊孩童的心中猶如一座夢幻莊園。不僅因為它那奇趣的猴島,還有令人血脈賁張的鬼屋,當然最讓人感到戰栗卻又欲罷不能的還是過山車。不過,到了新世紀,這座樂園就慢慢沉寂了,直到有一天,傳來了它關門的消息。
事實上,無錫太湖樂園的故事是中國主題公園20多年來發展的一個縮影。中國社科院有個數據顯示,目前國內投資5000萬元以上的主題公園達到300多家,但其中盈利的僅有10%,有70%陷入虧損。同質化的惡性競爭在某種程度上是“樂園們”難逃關門命運的最大原因。大部分國內主題公園依舊停留在低層次的游樂園階段,它們擁有的游樂項目雷同,衍生產品不足,只能在同質化競爭中廝殺。明年,迪士尼將開張,面對海外同行的進入,仍在摸索門道的本土主題公園將面臨更嚴峻挑戰。
迪士尼、環球影城這類主題公園,誕生于好萊塢電影生產線。它們擺脫了早期單調的游樂園模式,而依靠好萊塢豐厚的文化資源,構建了更高層次的游樂體驗:它們把銀幕中不可觸及的“夢”搬到了現實中,讓游客能親身步入“夢境”,也就是說,西方主題公園的賣點在于它們是好萊塢的“造夢運動”。迪士尼和環球影城之所以在主題公園領域,能夠豎立起標桿的位置,是因為它們契合了1960年代以來大眾在好萊塢文化的培養下形成的共同“夢境”。有了這樣的情感共鳴,一代代人才會不斷涌進好萊塢巨頭營造的幻境中;也正是依靠著好萊塢文化的全球普及,電影工業巨頭塑造的“童話鎮”更是能在不同的國家被反復“復制”。與此相比,中國本土主題公園缺乏的就是這種“造夢”的能力。
當然,仔細計較,中國人沒有必要妄自菲薄。如果以第一家主題公園作為西方“造夢運動”的開端,其歷史也就是追溯到1955年美國加州迪士尼開園。而中國“造夢運動”的歷史其實悠遠許多。
不用舉太遙遠的例子,乾隆皇帝興建頤和園就是一場皇家“造夢運動”。作為頤和園的總設計師,乾隆將蘇州園林和杭州西湖等江南經典景觀搬入北方的皇室園囿,無非就是想營造出“活在江南”的“意境”,這種跨越空間的創意也令頤和園成為了一座皇家“主題公園”。而且,這種“造夢”工程在古代中國并不是皇家的專利,明清的文人士紳興建的各類園林也算是某種意義的“主題公園”。《紅樓夢》第十七回“大觀園試才題對額"榮國府歸省慶元宵”就是對中國文人“造夢運動”的最好闡釋。文人士紳的這種“造夢運動”比之皇室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他們的“公園”里,一石、一花、一房都代表著園主的夢想和追求,正所謂“一人一天地”。
所以,皇帝的頤和園和文人士紳的園林不僅反映園主的審美旨趣,更是他們對理想人生的追求和情懷,在功能上也近似于迪士尼這類現代主題公園。昆明湖的江南夢、拙政園的文人理想,與迪士尼和環球影城一樣,提供了一種別樣的人生體驗。
幸運的是,在全球化的今天,中國古典園林已成為全球認同的中國特色標簽,其中蘊藏的情感也足以引起人們共鳴。因此,我們或許會計較于中國古典園林所擁有的私密性,而認為它們很難被稱為真正的“公園”,卻無法否認數千年的中國園林史,實際卻為中國本土主題公園的營造提供了重要資源和經驗。
藝術史學家高居翰曾提過,日本園林是遠在彼岸的禪境,中國園林則是“此間的樂園”。本土主題公園的設計和發展正映此意。所以,我們不需仿制和抄襲迪士尼們的西洋童話,甚至營造嘉年華式的粗陋的游樂園,只需好好挖掘祖宗留下的資源,而不是只淺薄地在名牌和包裝上掛著傳統的外衣,就能構建出當代的“此間的樂園”。如此,中國本土的主題公園也必將掀起自己的“造夢運動”。
幸福、友情與愛的生活——這話未免太正確,反倒不如“錢不是萬能,但沒錢萬萬不能”通俗易懂,還接地氣;他又說,我們應該有個清醒的頭腦,要看到當今的經濟是建立在人際關系的基礎上,而不再像過去那樣,建立在一個個共同體的基礎上——有點玄妙,似乎他是在掩飾什么。
可能,這是“智囊”寫東西常見的套路吧,出動一些美好的概念,要求人們用它們來“理解”現狀,減少不合適的念想。《蝗蟲與蜜蜂》行文的一大特點,就是通篇不見意識形態術語,書中的“資本主義”是一個討論的前提,而不是一個選項,由此,他制造出一個類似“莫談國是”的語境來。
摩根斷言,“新”的資本主義,將擁有一副不太尖利的牙齒,一副食欲不大的胃口,一個裝著公平和社會正義的靈魂,以及一種能持續提供發展動力的企業家和創新精神——這藍圖太過美好,美得幾乎讓人忽略了一個霸道的前提:必須由資本主義自行解決自己的問題,旁人無權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