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史作檉《塞尚藝術的哲學隨想》

摘 要：文章主要通過分析史作檉的《塞尚藝術的哲學隨想》來更加理解塞尚、理解史作檉的思想，以及筆者自己的解讀。

關鍵詞：史作檉；塞尚；哲學

[中圖分類號]： J0-0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1--01

“說起來，這應該是一個能力的問題，同時也就是史家或批評家真正低于藝術創作者的根本原因。此亦無他，藝術家真正面對的，是對于生命或宇宙之本質表達中的搏斗，而史家與批評家所面對的，卻只是此一搏的表現成果罷了。”1

哲學是追究生命終極的東西，藝術也是可以用來追究生命終極的，而藝術史家和批評家總是很膚淺的、表面的東西，這樣說開始覺得倒太片面了，因為很多畫家、雕塑家真的沒有這么有思想性，去追尋哲學意義上的高度，有的甚至就是跟隨市場趨勢，看什么樣的東西好賣就創作一些流行的東西，但是，后來文中解釋說這不是真正的藝術家，真正的藝術家是要追求一種永恒的真理的，海德格爾的話說，藝術是真理的澄明。塞尚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他從大自然中一直苦苦追尋生命、孤獨、精神的真理，希望離真理能夠近一點，因為真理是沒法達到的。

對于永恒的認知，大概東西方是不同的，塞尚想要通過自然追求永恒、追求真理，是完全意義上西方哲學的思維，而中國人對于“金石”的感覺，也具有一種永恒性，所以金農就從他非常有“金石氣”的漆書中表現出來一種永恒性、歷史性和覺悟性（朱良志《金農繪畫的“金石氣”》），東方與西方的藝術家都在追尋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永恒，那種東西在他們筆下用不同的具體形式給以后來人啟發，或許藝術給人以啟發也是最大的意義，因為藝術所真正追求的，藝術家一直苦苦不知如何表達，正如塞尚所說，自己心里的東西不知道如何表達出來，正如商人手里的金幣不知如何去花。

這引發我們對于另一問題的思考：藝術給人以智慧的啟發就是最好的嗎？

這當屬馬格利特的《這不是一個煙斗》對于哲學界和美學界引起的波瀾最大，尤其是福柯論述后。是這就是藝術的生命意義嗎？因為藝術家簡直就是拋給了理論家一個開放性試題，幾百年的繪畫傳統都可以不管了？藝術的其他意義就真的是這么不值得一提么？這是理論家所期盼的藝術家的作品，所以理論家會說這樣是最好的，最接近哲學的形而上的學問的。

“對于高級的抽象理論，沒有哪個國家比德國人更興趣濃厚、更不停鉆研、更具天生的領悟能力，正是德國創立了形而上學和各種哲學體系。可是，過度的哲學思想對于繪畫藝術卻是不利的。德國的畫家們在油畫或壁畫上竭力表現人道主義和宗教思想，他們把色彩和形式附屬于思想。他們的作品是象征性的，他們在墻壁上所刻畫的儼然是哲學課和歷史課。假如你去慕尼黑看一看，會發現他們中最出色的畫家都像陷入藝術迷途的哲學家，他們說擅長的是吸引理性而不是視覺，他們的工具應該是鋼筆而不是畫筆。” 2

丹納的這段論述似乎解釋了一下上面所提出的問題，如果繪畫都用來解釋一些理性的問題，給人以智慧的啟發，那么純粹視覺的東西誰來負責？那畫家和哲學家的區別是什么？在書的第二十四頁，丹納又強調“文明過度的特點是使圖像受挫，而讓概念占了上風”，這里丹納甚至連概念也一起否定了，這個問題就有點大了，因為沒有人作畫是自己完全獨立思考而成，都多少借鑒前人的繪畫成果，比如中國的《芥子園畫譜》就是教授國畫的書，里面有很多圖像的程式畫法，樹是怎樣畫、山石是怎樣畫，這些都是畫家作畫的基礎，這是一種圖像式的概念，因為很多畫家包括油畫家，面對樹，根本就不會管這是什么樹種，而是就是表現出“樹”的概念來，雖然強調師法自然，但這在歷代的畫作中是沒有避免的事實。而這卻也成了優秀畫家作畫的基本功，沒有這些概念化的東西，或許人們永遠停留在原始人創作的簡單的刻畫符號，當然那些符號也是有概念意義的，這樣說來，這樣說圖像和概念是關系緊密的。

然而，藝術是用來欣賞和享受的，不是用來談論的。然而總是有“美”的問題和藝術糾纏不清，到底什么是“美”？就美術作品而言，一般是外行人或者藝術初學者都喜歡畫的無比真實的畫作，認為那就是美的；有人喜歡自己喜歡題材的作品，畫的鐘馗就不喜歡，畫的小動物就熱衷，認為這就是美的。這貌似又涉及到藝術標準的問題，但是藝術的標準又是個說不清的問題，例如雷諾茲在皇家美院的演講中說藍色不能作為布景前的顏色，但是他的對手耿斯博羅畫的《藍衣少年》直接向他發出了挑戰，這樣又推翻了一個所謂的藝術標準。藝術的標準受限于時間、地點，當下感很強，所以我們在解讀藝術作品的時候，我們不能用今天的眼光和標準去評判過去的作品，甚至我們盡量查閱大量當時情況的資料都未必能很好的還原當時的環境和審美標準，所以，對待藝術作品，要用一個開放的思維去看待。

藝術作品呈現出來的有善的和惡的兩大方面，善的多室直接表現世界、生活的美好，像是洛可可風格華托的《舟發西苔島》，唯美感甜蜜感充盈了整個主題；有的藝術作品則是通過表現惡的一面來讓人反省，像是老彼得·博魯蓋爾的《死神的勝利》，展現出人性最丑惡、可怕的一面，但是它的目的卻不是單單展現人性的丑陋，而是通過夸張的手法讓人對人性的弱點有更加深刻的反省，從而讓人之所以成為人。

讀過史作檉《塞尚藝術的哲學隨想》，不僅僅為塞尚的賦予繪畫的哲學理想而感動，更為他的“吾誓以繪事而亡”的決心而震撼。用色彩來代替線條的結構是有挑戰性的，繪畫是塞尚熱愛的能表達自己的一種語言，是不是能很好地表達自己對于自然的本質的理解，這是塞尚一直實驗的事情。

注釋：

[1]史作檉《塞尚藝術的哲學隨想》，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第14頁。

[2]【法】丹納著，彭笑遠譯《藝術哲學》，北京出版社，2007年，第2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