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甘蔗》中的新黑人形象

摘 要：本文以哈萊姆文藝復興時期新黑人的崛起為背景，探討了吉恩.圖瑪代表作——小說《甘蔗》中所塑造的新黑人形象，以及這些形象對顛覆傳統文學中被扭曲、標簽化的黑人形象的積極作用。

關鍵詞：《甘蔗》；舊黑人形象；新黑人形象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1-0-02

一 、引言

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爵士樂、汽車工業、女權主義運動蓬勃發展，人們生活在自我意識普遍覺醒的大氣候下，時代賦予人們更多的自由與機會。此時，一個特殊的群體——非裔美國人民對此也做出了積極的反應，以其嶄新的形象——“新黑人”屹立起來，促成了以美國黑人“首府”紐約哈萊姆為中心的一場全國性的文化思想啟蒙運動。由南到北的大遷移、從封建農場到現代工廠、從奴隸莊園到現代化城市，大量新鮮陌生的生活體驗改變著黑人的思維方式，生活水平及教育條件的改善使他們的自尊和獨立意識大大增強。“新的集體體驗要求有新的文學運動來對此進行闡釋”（Bone， 53-54），因此，一批優秀的黑人作家涌現出來，他們的自卑感開始消失，以非洲傳統文化為榮、以黑皮膚和黑卷發為美，在作品中歌頌新黑人的精神，構建起新黑人的形象，以顛覆之前文學作品中的黑人傻寶、黑人妖魔及湯姆叔叔的典型黑人形象。這些“舊黑人”的形象是歪曲和帶有偏見的黑人形象，哈萊姆文藝復興時期的黑人形象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如他們開始維護自我身份、追尋真正的自我、勇于為種族平等、種族和諧而奮斗。作為當時杰出的黑人作家，吉恩.圖瑪就在他的代表作《甘蔗》中生動地描寫了黑人世界，樹立了具有代表性的新黑人形象。

二、丹——真實自我的維護者

南方奴隸制時期，奴隸主為了便于對黑人奴隸的管理與壓榨，聲稱他們智力低下如同小孩 ，對周圍的環境更是無法認知，因而必須在白人的管理之下才能正常生活。另一方面，黑人奴隸為了在殘酷的奴隸統治下存活下來，只有選擇裝傻充愣、積極迎合奴隸主的“白人至上主義”的優越心態。這樣，無知幼稚、無法自理的黑人傻寶形象逐漸充斥有關的文學作品。而這一強加在黑人身上的失真的“舊形象”正是哈萊姆文藝復興時期黑人作家試圖解構的黑人傳統形象之一。吉恩.圖瑪就積極響應，在《甘蔗》中刻畫了具有自我意識、追尋真我、要求種族平等的黑人主人公形象。

《甘蔗》由一系列有關黑人的小故事組成，丹是其中一則小故事的主人公，他出生于南方，后遷到北方，雖然北方反對奴隸制，但主流社會中仍存在著對黑人的歧視與壓迫。然而一部分黑人被主流社會的價值觀逐漸白化，將白人對黑人的標準內化，失去自我、無意識地成為新時代的黑人傻寶。丹喜愛的黑人女孩繆瑞爾就是其中一員，白人房東太太普瑞比就是她眼中正確、體面的價值觀的集中具體顯現，她將普瑞比視為精神導師，并感嘆道“普瑞比太太一直以來對我簡直是太好了”（Toomer， 62）。而丹則極其敏銳地觀察到普瑞比太太看他們時那友好眼神中隱藏的刺人的犀利。丹試圖拯救繆瑞爾，把她從白人的精神奴役下解放出來，然而，他并沒有成功。這一失敗象征著新舊兩種黑人精神間的沖突：繆瑞爾代表著舊的、已內化的被奴役的腐朽精神，它具體表現為對本種族感到的羞恥與對白人族群的美化，以至于她討厭甚至厭惡自我。與繆瑞爾相反，丹能敏感地意識到種族歧視與壓迫的存在，并且擁有強烈的種族自豪感。

丹試圖通過自己的熱情與愛喚醒繆瑞爾，然而最終他不得不放棄，但這并不意味著新黑人精神逆時代而行，白人主流社會的種族歧視和壓迫政策是合理的，而是由于他并為被愛情蒙蔽雙眼，最終認識到繆瑞爾完全以白人主流社會的評判標準來指導、規范自己的行為，已墮為新時代白人社會的奴隸。他與繆瑞爾的分離表現出新黑人與順從、依附、失去自我的舊黑人形象決裂的強烈欲望，因而丹代表了自我意識與種族自尊不斷增強的新一代黑人。

三、保羅——種族和諧的追尋者

長期以來，黑人常被白人妖魔化，他們被描述為沒有人性的野獸或是魔鬼，黑人男子常奸淫白人貴婦、喜愛暴力、黑人婦女也是善于勾引白人男子的妖婦。內戰之后，奴隸制被廢除，但白人眼中的黑人形象常具有雙重性：被雇傭時，他們是溫順有用的，但一旦被賦予自由，他們獸性的一面就展現出來。然而，在《甘蔗》一書中，圖瑪將保羅塑造為追求種族和諧的黑人代表，從而粉碎了這一被扭曲了的黑人形象。

與其他黑人一樣，保羅一開始也對種族界限的認識十分含混、模糊。因此，他無法確定在與白人打交道時，自己應有的角色與位置，故而刻意將自己與白人的世界隔離開來。后來，他和白人阿爾特成了朋友，但在交流過程中，他總是處于被動、低等的地位，用圖瑪的詞匯就是保羅總是處于“發呆、恍惚”（moony）的狀態，而阿爾特一直“興奮”（effervesces）。保羅開始思考自己的身份與種族立場，他質問道：“來自南方，來自南方到底意味著什么？除了意味著你喜愛黑人或是憎恨他們嗎？”（Toomer， 77）。顯然，保羅對極端的種族分離及嚴格的種族等級界限提出了質疑。因此，他決心跳出種族界限這個大圈套，并開始追求種族和諧。

一方面，他開始認識到自身的美，不再因為黑皮膚而感到自卑，與他人尤其是白人的不同正是他所自豪的：“他們的注視使他認識了自己，填補了他內心長久以來的空虛，綠色的嫩芽正在他的意識中抽出新葉，他的內心感到充實、集聚著力量卻又平靜。他看著自己，仍舊模糊卻相當真實”（Toomer，77）。保羅的種族意識及種族自尊心已經形成，以此為基礎他才能更加準確清晰地認識自我。另一方面，他也認識到了白人種族的美：“白色的光也或許是粉紅的光使那些白色的面龐更加紅潤清晰。……這種紅潤奇妙而美麗，不是我認為如此，而是他們本身就是”（Toomer，77）。

保羅從此拋開了之前的種族疑慮與恐懼，開始試圖融入白人社會，他去尋找之前的白人朋友，卻發現他們都已離開，不知去向。這一情節象征著白人在種族和諧問題上同黑人一樣有著顧慮、逃避甚至拒絕，也揭露了種族的和諧只有黑白兩個種族的共同努力才能夠實現，這一問題具有雙向性，因而變得更加復雜，切不可將其簡單化、程式化。

四、結束語

“在新黑人之前，舊黑人的形象與其說是活生生的人，還不如說是虛化的概念的體現，充其量只不過是道德與歷史爭論的工具”（虞建華， 497）。哈萊姆文藝復興時期的黑人形象發生了根本的改變，而黑人作家將這一嶄新的集體體驗用文學的形式表現了出來，對黑人的精神與心靈進行了再現。圖瑪在《甘蔗》中不再局限于對黑人生活的外在的、評論性的描述，而是展現了他們的精神氣質，淋漓盡致地刻畫出新黑人的獨特形象，為黑人種族文學的發展及整個種族的自我認識做出了積極深遠的貢獻。

參考文獻：

[1]Bercovitch， Sacvan.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American Literature， Vol.6[M].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7.

[2]Locke，Alain. The New Negro[M]. New York：SimonSchuster，1997.

[3]Toomer， Jean. Cane[M]. Ed. Darwin T. Turner. New York： W.W. NortonCo.，1988.

[4]虞建華.美國文學的第二次繁榮[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7.

[5]張立新. 文化的扭曲-美國文學與文化中的黑人形象研究（1877-1914） [M].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