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達夫小說對社會問題的思考

摘 要：郁達夫的作品中有一類是表現社會問題的。在這些小說中，郁達夫以其獨特的視角向我們展示了社會底層普通民眾的面貌以及他們的生活狀況。同時，郁達夫也將他獨特的“憂郁氣質”融入其中，達到對黑暗社會現實的控訴。

關鍵詞：郁達夫；工人形象；社會問題

作者簡介：黃晨（1989.3-），女，河北保定人，河北大學文學院，2013級現當代文學專業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 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1-0-01

在郁達夫的小說中，有一類作品，即表現早期工人形象的篇章。以《春風沉醉的晚上》和《薄奠》為代表。郁達夫自謂它們“多少也帶一點社會主義的色彩”。前者以一位在上海某煙廠做工的年輕女工為主要人物，后者將北平的一位拉洋車的中年車夫作為代表。在兩部作品中，“我”都是以一個“窮士”的身份出現。在這兩篇作品中，雖是表現工人形象，但仍以“我”為中心來組織布局，女工是“我”眼中的女工，車夫是“我”眼中的車夫。

（一）沉醉的春風

《春風沉醉的晚上》著力描寫的是在某煙廠工作的女工陳二妹。她最初對“我”有所誤解，但當聽了“我”的一番解釋之后，便完全“信任”了“我”。并誠懇地勸“我”戒煙，上進，“好好兒的用工”，使“我”感覺著周圍“更光明了”……作為煙廠的女工，在得知“我”吸煙之后，本應像是招攬生意一樣，向“我”推薦她們的香煙，可是她卻說“我勸你頂好還是不吸。就吸也不要去吸我們工廠的煙。我真恨死它在這里”。作為煙廠的女工，陳二妹能夠生存已屬不易，卻還要勸別人戒煙，不要吸她們工廠的煙，如果人人都把煙戒了，煙廠就得減產裁人甚至關門，那樣她也就會失業，弄得生活無著。陳二妹的話令“我”動容。同處社會底層，一個收入微薄的女工用她的真誠感動了“我”，“我”又有了和《薄奠》中一樣的感慨“這女孩子真是可憐，但我現在的境遇，可是還趕不上她，她是不想做工而工作要強迫她做，我是想找一點工作，終于找不到”。雖然《春風沉醉的晚上》描寫的是一個發生在春天的故事，情感表達上也不如《薄奠》悲戚，但從“我”與女工陳二妹的對話中，可以看出當時工廠的黑暗，工廠對工人的壓迫等狀況，這與當時的社會環境是分不開的。1923年，國內軍閥混戰還在繼續，工廠也都被大財閥、大資本家控制，為了獲取高額利潤，資本家們以犧牲工人的利益，即工資為代價，壓迫、剝削行為屢見不鮮。就如“我”與陳二妹的對話：“一天做幾個鐘頭工？”“早晨七點鐘起，晚上六點鐘止，中午休息一個鐘頭，每天一共要作十個鐘頭的工。少做一點鐘就要扣錢的?！薄翱鄱嗌馘X？”“每月九塊錢，所以是三塊錢十天，三分大洋一個鐘頭?！标惗米詈笳f“哪里夠呢！并且那管理人又……啊啊！……我……我所以非常恨工廠的……”文章結尾寫到“天上罩滿了灰白的薄云，同腐爛的尸體似的沉沉的蓋在那里。云層破處也能看得出一點兩點星來，但星的近處，黝黝看得出來的天色，好像有無限的哀愁蘊藏著的樣子?！笨陀^物象——環境描寫，與《南遷》相同，憂郁的感情色彩又一次升華了。只不過沒有“大張旗鼓”的表現，內隱在文章里了。

（二）罪惡的黑手

在《薄奠》這個作品中，描寫的是一個與眾不同的車夫。與駱駝祥子不同，郁達夫筆下的這個車夫始終沒有背離自己的人生軌道，而是用自身憨厚誠實拾金不昧的勞動人民的本性，博得了作者的同情。這本是平淡的描寫。但當車夫不幸落水淹死之后，文章的情緒便不同了。“奠”指“我”對車夫的祭奠，表現了貧窮的知識分子和勞動者同處社會底層的關系；“薄”指“我”之窮困，根本無力厚葬車夫，只能用紙糊的洋車薄奠。在作品中，“我”雖是一個“窮士”，然而，“文籍雖滿腹，不如一囊錢”，在“我”幻想車夫的“幸福生活”時，“他走回家去，他的女人必定遠遠的聞聲就跑出來接他。把車斗里的銅子拿出，將車交還了車行，他回到自己屋里來打一盆水洗洗手臉，吸幾口煙，就可在洋燈下和他的妻子享受很健康的夜膳。若他有興致，大約還要喝一二個銅子的白甘。喝了微醉，講些東西南北的廢話，他就可以抱了他的女人小孩，鉆進被去酣睡。這種酣睡，大約是他們勞動階級的唯一的享樂。”“被我憐憫的車夫，我不如你嚇，我不如你！”卻不曾想到，這一切，只是幻想而已。在文章結尾，作者對那些都市中的紅男綠女和汽車中的貴人做出了這樣的詛咒：“豬狗！畜生！你們看什么？我的朋友，這可憐的拉車者，是為你們所逼死的呀！你們還看什么？”這將作者憂腸百結的文人氣質暴露無遺。又是這種非常直白的描寫，使我們的心情無比沉重。

在這兩部作品中，郁達夫以其內隱的憂郁——將憂郁本身化為對丑惡社會現實的控訴，將文章的中心思想提高到了對社會問題的思考上。女工陳二妹，寧可丟掉自己的工作來勸“我”戒煙，“我”也是被勞動人民所感化了。這是一個發生在春天里的故事，雖然故事中籠罩的依然是黑暗與怨恨，但我們可以從中感受到一絲溫暖。慘淡經營的車夫，將勞動人民的本性表現得淋漓盡致，“我”的所為，“我”對那些人做的詛咒，都是從作者內心深處發出的對丑惡社會的反感與厭惡。另外，這兩部作品都是以第一人稱的敘事視角主觀介入小說的描寫中，給人以真實生動的感覺。

參考文獻：

[1]陳駿濤.郁達夫精選集[M].北京：燕山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