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四首

桃花之前的花

桃花還未開 雪花開了

落在桃枝伸展的懶腰上

天邊豎起的陰森背景里

晶瑩的花瓣 恣肆的開

一場雪花的舞臺

在中國的東部分外明亮

一晝夜的時光之缽

能容下多少傾訴 如果

一片雪花是一個詞語

而大地只有一張紙 一個心臟

不夠聽一個冬天的故事

一支鋼筆聽著 躺在桌子上累壞了

隔著玻璃 把紙揉爛了

也沒有雪花的味

走上街 看雪花抬高了誰的腳

把誰的心變小了 眼里只有雪

一路不說一個字

戰爭的烏云在一個女士臉上迅速集結

一聲尖叫的結尾

出乎意料地沒了聲音

濕了的紙片在不遠處落下

滿腹心事的樣子 兩個人

抱著自行車 倉惶地站起來

對視了一下 各自離開

像無聲電影里的一個情節

花開

窗臺上的花 開了

無聲無息地 就開了

花瓣成了陽光的鏡子

每天對著照

透明的呼吸都能聽見

花一開 窗臺就亮了

整個房間都亮了

讓冬天意外的是

花沉靜的開

而周圍開始躁動起來

枝在盆里踮起腳尖 舉著花

想讓花先看到春天

侍花的人 還在花旁勞作

春天在他手里 慢慢有了樣子

窗臺上的花

花在窗臺上坐著 坐在盆里

花身下的枝 一個小時前

剛下了刑場 一把黑亮的剪刀

被花詛咒了整整一個小時

剛被刪節了的 枝

恨透了這個天氣

陽光不涼不熱 風傳播著

生長的欲望 而枝 卻不能生長

剪刀決定著它的形狀

枝全部希望 都給了花

花在枝上睡了一個冬天

醒來就發現 自己美了

如同白凈清香的女子

被目光舉著 舉在枝希冀的空間

枝慢慢明白

身長千里 不如 舉花一朵

窗臺旁的臉

窗臺旁邊 那個高談闊論的人

一張白臉被陽光蓋了一半

另一半 在陰暗里莫測高深

整體看來 臉是被光線雕刻后的

素描作品 眼角的皺紋

像一條魚安靜的尾紋

張合著 吐著熱氣的嘴

是窗臺旁 最活躍的生物

每到一定的時間

都要出現這樣的情形

陽光充足的窗臺旁

一個人說著 幾個人聽著

從窗外看 像一場乏味的啞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