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下詩壇的通行語境中,吉狄馬加用500多行的篇幅,來書寫一首關于雪豹的詩歌,似乎有些突兀和意外,但從另外一個角度看,這應是一匹早已在他的胸臆中呼之欲出的雪豹;一部承載了其多重思考理念的深思熟慮之作。
與龍、鳳、獅、虎、馬等物種不同,在漢語文學藝術作品中,雪豹是一個極少被書寫的物種;關于它的經典性描述或文學典故,更是幾近于無。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很難獲知它的信息,以及并無這一心理需求。沒錯兒,它棲息于人跡罕至的雪線附近,是動物世界中活動領地最高的族類。但它卻離吉狄馬加的生存場域及其作為山地族裔的心靈很近,因為在全球范圍內,青藏高原是雪豹的主要分布區。
所以,當雪豹在這首長詩中出現時,便呈現為一種橫空出世的強曝光:“流星劃過的時候/我的身體,在瞬間/被光明燭照,我的皮毛/燃燒如白雪的火焰”。而在全詩的十七個章節中,詩人幾乎從十多種角度,描述了不同姿態和屬性的雪豹,以及由此匯聚的雪豹的全貌。它首先是生命種屬鏈條上動物性的雪豹,有著巉巖峭壁上騰挪躍動的年青矯健,和“昨晚夢見媽媽了”的稚嫩可愛;又是神性的雪豹,是雪山之子,雪山之王和雪山的守護神;它既是在罪惡槍口的窺伺下,向人類的惡行發出警告的受難者和通靈者;又是面對人類“保護”的善意,拒絕同化、拒絕更改生命天性的大地之巔的自由之子……
根據動物學家的研究,雪豹是亞洲高地上、尤其是青藏高原上最具代表性的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