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中國西部那一大片疆域美麗而神奇的風景,以他獨有的語言和風格展示在我們面前。我知道,他不是單純地寫風景,他是在借此抒寫他的情懷。打開他的詩集,滿紙煙云,到處都是新疆和西部,也到處都是他的情、他的心、他的魂。他筆下的山川湖泊,有的我們聽說或到過,更多的則是我們未曾知曉的。但毫無疑問,不論他在寫什么,他總在寫他自己,那些外在的風景折射出他內心的風景,而這些來自他生命深處的情思,甚至比我們看到的那些讓我們震撼的動人氣象更為博大、更為豐富、也更為深邃。
某日清晨,他登天山,但見天山“把黎明插入山谷”(黎明而能“插入”這是何等筆墨!),他深知這是山給予的啟示:“崇高只是一種心境”,“沉默并非無言”。一日向晚,他行走在伊犁河邊,看風中的紅柳“若即若離”地舞動,他有點憂郁:“季節(jié)在憂傷中忘了歸路”。在阿拉套山谷地,他看見一朵花在巖石上“休眠”(又是神來之筆!),陽光透過她的倩影,他心中猛然蹦出這詩句:“把相思變成溫暖”。他筆下的烏爾禾我沒有到過,但我知道它可能接近古爾班通古特。寂寞而冰冷的、荒涼得讓人心疼的古爾班通古特,那些山梁把“歲月深處冰涼的陽光凝固成往事”。那里無邊的沙漠和戈壁,狂風,枯萎,天空遼遠而焦躁,但詩人坦言,“只要有云飛來,大地就會充滿生機。”
他就是這樣信馬由韁地行走著,書寫著,吟唱著,感動著自己,也感動著他人。家在天邊,人在天邊,詩也在天邊。天邊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