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首詩歌如何傳達神的話語,這好像是詩人的技藝問題。不過鑒于現(xiàn)代詩越發(fā)的朦朧晦澀,即使是詩人自己可能也難以完全說清個中奧秘。實際上,詩歌在提煉日常生活與內心冥想之外,還有一種受自圣靈的啟示,神秘而又精警,引領我們走向彼岸,逃離現(xiàn)實困苦,由此說來,如何欣賞一首詩對也關乎生存問題。而詩人在傳達這種混合著個人生命經驗的啟示時,他的表達所仰仗的唯有語言。而讀者前往柜臺開戶領受神旨的憑證,也是語言形式。無論是靠個人技藝還是依附靈感,詩歌的語言形式是作者、讀者在上帝的注視下通會的場域,離開這個場域談論神的“無”,將因缺乏“有”的依托,而有蹈空嫌疑。
在當代詩歌寫作傳統(tǒng)中,并不缺乏乞靈于神的寫作。其中最為常見的寫法之一,就是自視反省,有著宏大的精神指向和深厚的思想皈依。對詩人伊蕾而言,她的詩作并不缺乏這種對自身靈魂的逼視以及對宇宙本體的感受。在她的組詩《獨身女人的臥室》(1987年)中,她“終于發(fā)現(xiàn)了人類的秘密/為活著而活著/活著有沒有意義/什么是最高意義/我有無用之用/我的氣息無所不在”(《哲學討論》),因而觸及到了“無”的存在,實現(xiàn)了自身“無所不在”的圓滿;“我祈禱上帝把那一半沒有眼的椰子/分給全體公民”(《絕望的希望》),則是運用傳統(tǒng)的象征物來溝通自己與上帝的關系。組詩《被圍困者》(1986年)中,也有著對于人之終極意義的探求:“我為什么而來?/有一個莫名其妙的目的/一個目的是死亡/最終目的是最終死亡”(《我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