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新詩的一個聲音要素,“頓”時常被人們提起,不過它總是穿著格律的服飾,且舞伴也總是與它著裝風格一致,“頓”的怯生甚至使它的舞步顯得呆板滯重。筆者察覺到,光影里“頓”有著生動的表情,它的腳尖蘊藏著更為靈動、豐富的可能。
一、朱光潛的困惑:白話詩如何談“頓”
白話詩如何談“頓”?這已經不再僅僅是屬于朱光潛一個人的問題了,甚至在長久的解決過程中,問題因為人們認識的加深(不排除認識的訛誤)逐漸生長,逐漸繁重。當然這并不意味著“頓”的問題已經成為一種負擔或焦慮,問題本身也可以成為答案。而答案的第一部分(也就是問題的開始),我們還需要從朱光潛的論述中去尋找。
《詩論》中有專門一章講“頓”,其中大部分是以中國古典詩歌為討論文本的,而到第四節“白話詩的頓”的時候,朱光潛感到了一種矛盾:他指出古典詩歌的頓“完全是形式的,音樂的,與意義常相乖訛”,而這種形式性使得古典詩歌的“節奏不很能跟著情調走”;他認為“補救這個缺陷,是白話詩的目的之一”,但是白話詩“如果用語言的自然的節奏,使音的‘頓’就是義的‘頓’,結果便沒有一個固定的音樂節奏,這就是說,便無音‘律’可言,而詩的節奏根本無異于散文的節奏”。另外他還提到了白話詩分“頓”將會遇到的問題,包括不自然以及虛字的處理等。[1]朱光潛的矛盾來自于他的兩個觀點的碰撞:白話詩“變”的任務;詩之為詩的節奏形式(音樂的形式化的)。而處在這次碰撞的最前端的就是“頓”,所以緩解乃至消解碰撞的著眼處也正是“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