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這個題目,有盜名之嫌,因為“死人復活的時候”,是一個胡風研究者極為熟悉的題目,它本就出自胡風自己筆下。1942年4月,胡風經過長途跋涉,輾轉挪移到抗日的大后方桂林,本以為可以長舒一口氣,卻沒有料到首先聽到的是各種有關他叛變投日、茍且偷生的消息,14日,胡風寫了一篇長文《死人復活的時候》。1999年,梅志與曉風輯選了胡風的一些舊作出版,書名也采用了這個題目,伴隨著這本書的廣泛流轉,這個題目也就廣為人知。胡風用這個題目,是為自己辯解,充滿對造謠生事者的憤怒;梅志與曉風用這個題目,是對親人遭受不公平歷史待遇的憤懣,以及終于得見天日的寬慰。我沒有上述情緒,但也不是為了偷懶。我的問題意識是:我們現在為什么還要關注胡風?或者說還有沒有繼續關注胡風的必要?如果有,那么我們是出于什么原因還對胡風保持著持續的熱情?思慮再三,我仍然覺得沒有比“死人復活的時候”這個題目更恰當、準確地反映出胡風在當下歷史境遇中的意義。借這個現成的題目,我是要把胡風及其事件作為一個現象,來探討一下這個時代為什么還需要胡風。
實際上,無論是對于胡風本人,還是他的文藝思想,都已經是一個過往的歷史文本。我這個說法可能有點絕對,但也是一個事實。若干年來,學界對這個歷史文本的挖掘,已經纖毫畢現。在我看來,胡風的歷史定位與文學史意義都很清楚。一方面,胡風的身份定位很明確,他是一個無產階級文藝工作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