蚯蚓從夢中醒來
舉起身體的鐵鍬挖掘
從上往下,一寸一寸
鏟除多余的泥土,障礙
給身體轉身的空間龐大一些
讓死亡,也舒坦一些,
遼闊一些,埋得深一些
幾只清瘦的青蛙在沒有莊稼的田野里
跳躍,偶爾發出呱呱的叫聲
不知道是饑餓,還是恐懼
這已是晚秋,南方的晚秋
更接近死亡,或者說適合死亡
青蛙已經提前預知
一切都冷靜下來
鐵匠鋪爐火熄滅
鋒利的鐮刀,尖銳的錘子掛上墻壁
只有理發店的生意沒有下降
黑頭發減少,白頭發落地
好像都是為死亡做準備
唱一曲有韻無詞的歌
誰都明白,死亡才是最忠實的朋友
不管你們是否認識,是否尊重
命運和身高一樣
本來,我想寫下這樣的句子:
“今生的命運像門前河流一樣彎曲,但很美麗,
就像天上的彩虹。”
可落在紙上的卻寫成:
“命運和一米七四的身高一樣,像一截頹廢的鋼鐵,
扭曲變形的樹干……”
一樣的比喻,可喻體變了
命運就顯得更加復雜,難以捉摸,難以言說
像風中高飛的一個紙糊的人看不見的心
命運不是在原地打轉,就是在空著不停地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