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守候一盞燈
自從大哥紅薯一樣
宿命地生長于鄉土
他厚厚的嘴唇就很少說話
偶爾用舌頭舔一舔
不說苦,只說甜
盛夏的風嫌熱 躲在樹葉后面睡了
驕陽下大哥的身體卻撒下一朵陰涼
愛一個家就像種紅薯一樣實在
嫂子和侄女是他命根
他要給她們庇護和陰涼
送女兒上大學的一個后半夜
我看見大哥站在屋外
仿佛在風中守護一盞燈
點燃大山的另一次日出
一朵小花慢慢地開
青青的綠草間
一只蜜蜂
嵌在花蕊間
多像故鄉臉上的一顆美人痣
就在此刻 我想到鄉間的妻子
她每天早晨獨立于窗前
舀來晨光沐浴自己
她嘴角的那一顆痣
在對流水般到來的每一天微笑
深山老林 人跡罕至
寂靜的天空偶爾劃過一兩聲鳥鳴
在地里種包谷的妻子
看見山崖處一朵小花慢慢地開
蜜蜂又停在花間了
這顆嵌在花容上的痣
是我夢里不散的鄉愁
大紅棗
杏 著一襲白紗
桃 穿羞紅的羅裙
唯有你身披帶刺的鎧甲
站在小村旁 像個護衛
當雪壓枝頭
唯有思念 在我心中綠著的時候
你自己劃傷自己 露出疼痛的鄉愁
用滴血的紅唇 喊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