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葉芝（三首）

忽至森林深處……

——讀奧茲同名童話

如果不是馬提和瑪雅

總會有人忽至森林深處……

阿摩司·奧茲偉大

因為他有一座神秘的森林

有扮靚自己皮膚的植物

有笨拙的熊、嘰喳的鳥、溫柔的老虎

森林里還有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的豬狗貓雞……

這個世界一定要有馬提和瑪雅

有了一對少男少女——就有了全世界

反葉芝

沒有老，頭卻白了，兩眼整夜不閉

在節能燈下刷微博，這里逛逛，那里瞧瞧

強烈希望摁住鐵人心跳

陶醉于虛無懷抱

很多人去散步，愛漸漸暗下來的黃昏

愛遙遠，虛情假意，或拇指下某個嘴唇涂蜜的家伙

只有一個人獨自哭泣，抹著眼淚和鼻涕

獨自一點、一點——蠶食桑葉的記憶

只有一個人愛上哭泣本身

在虛幻的某一天躺下身來

在四十個G的空間或洞穴里

在過去，夏天、冬天和行星的某一天——藏起你

遙遠的沙灘

沙灘接納了那么多的沙

藍與藍之間，人是一頁嘩啦嘩啦翻動的沙之書

沙灘接納了俄羅斯、西班牙、危地馬拉……

沙灘接納了太陽、月亮，七大洲和四大洋……

沙灘接納了一條擱淺的打漁船

接納了船底的藍，崩潰的帆、海鳥的去和來

沙灘接納了小螃蟹的斷大腿

發癢的海草，嘶嘶作響的泡沫，一粒沉默的星

沙灘接納了俄羅斯大媽的臀

美國小姐兩只結實的乳房

沙灘上，每個人都可以脫成一個美人兒

或者一個嚴重的變形金剛

沙灘消解了大海來勢洶洶的水鞭子

沙灘接受了大海伸過來的細長手指

我在嗆了幾口海水之后

體味到自由的苦與澀——這始終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