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
一個人的意識中
世界怎么會變得這么狹小
隨手敲開一枚核桃
其間阻隔甚多
我什么也沒有去做
只讀了一些史書上的陳詞舊說
在比例尺還原的地圖上
坐飛機或高速列車,四處走走
我去過一些地方
也遇上許多故去的人
在世界狹小這個問題上
他們和我一樣無語
略帶點悚然
在另外一些時候
我總在想,人死了之后
世界會不會變得寬敞一些
又想,今天是端午節
一個寫詩的人能不能活過今天
還不好說
雜物
又是夏日
火爐一樣的城市
我躺回平時放雜物的涼椅
如果沒有手邊書
鉛筆頭和紙片,偶然飄過一片思緒
我還真成了一件雜物
衣冠不整,陳放暑熱空氣中
這個夏日是哪一個夏日
掰手指頭:三十,四十,五十
一路數過來
不免感到手頭拮據
白鷺洲的晚鐘,一下一下敲響
有一下我聽出來是愛
還有一下是死亡
在這兩種聲音中
我靜靜躺著
像一件落了灰塵的雜物
守株不待兔
怎樣才能知道
為何臨近時
那車子要掉轉方向
從視野中消失
帶著灰塵的車屁股,像兔子
一撒腿兒跑得沒了影子
眼前是生長在成語里那棵樹
守在樹下的農夫
很難說他懶惰還是執著
兔子的長耳朵
在動,充滿暗示
它想逃離的不僅是那個成語
拒絕
把時間化整為零
你會發現,它走得那么快
“到大多數人那里去”
也就是到你該去的地方去
準確又簡捷的表達,叫做死亡
春天凋落的是鮮花
我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好歹熬到了秋天
最后一幕,古典名著中
大師的筆下
人們會看到許多人物匆匆登場
用一些劇烈的行動(通常是戰斗)
向人們展示高潮
我拒絕“登場”與“高潮”
我那出豎排的戲本
還沒有唱完